纵深360万平方公里的密林深处,帝国皇家学院正在进行四年一次的大型军事演习。
四年里,所有的毕业生,都会回到学院,完成这场光荣又神圣的“战争”。
毕业生被分为三组,散落在密林长河的南侧,所有虫都必须渡过湍急的河流到达北侧并夺取隐藏的旗帜,最终存活在战场上的一组会获得胜利。
每一届的演习都会出现表现优异的雌虫,最终分配到各战区,成为优秀的军雌将领。
这是残酷的竞技场,也是绚烂的展示台。
炙热的日光穿过潮湿泥泞的枝干间隙,照在幽蓝纯净的克鲁木石上,折射出刺眼的白光。
娇小的雄虫坐在布满青苔的岩石上,眉头轻蹙,“约里加,把你那该死的项链收起来,你想暴露我们的位置吗?”
他的声音如同冬夜寒泉,凌冽干净,带着独属于上位者的凉薄。
说话的正是桑因·莱本西亚,年仅26岁的A级雄子,也是帝国尊贵的十八皇子。
雄父是尊贵的虫皇陛下,雌父是帝国最高法院的大法官。在等级森严的虫族社会,他的身份注定凌驾于所有虫之上。
更何况,他还是A组的指挥官。
所以哪怕是尊贵的、自视过高的A级雄虫约里加,此时此刻,也只能烦躁地扯下项链,扔进地上的泥水里。
“1队已抵达旗帜附近,请指示。”
“4队30公里外发现C组士兵。”
“2队已成功渡桥。”
桑因看着被逐渐完善的军事图,金色的瞳孔逐渐缩紧,闪烁着诡异的兴奋,“拔旗!”
皇家学院的观察所里,一群经验丰富的雌虫听完A组频道的指挥后,瞬间就炸了锅。
“殿下太冲动了,一旦进入倒计时,A组的位置是最危险的。”
根据往年的经验,A组由于地理位置优越,常常会成为另外两组的集火目标。
旗帜被拔,意味着演习会进入最后的三天倒计时,士兵面对骤然紧缩的演习时间,为了胜利、也为了展现自己,会迅速进入更疯狂的战斗状态。
首当其冲的就是处于优势地位的A组。
“果然,雄虫还是不适合战争,这次演习让刁蛮任性的雄虫殿下担任指挥官就是一次彻头彻尾的错误。”
开口的虫是刚因为雄主的残忍失去虫崽的上尉。
众虫面面相觑,上尉的话虽然不中听,可事实就是这样。
这些雄虫搞搞政治、玩弄玩弄雌虫的心确实优秀,但面对复杂多变的战场,终究是无法胜任。
“桑因殿下身份尊贵,他的决定不是我们这些虫可以质疑的。”
“太胡闹了,这么重要的演习,多少雌虫等着这个机会,一只任性的雄子把所有的一切都毁了。”
这些虫多少都对桑因有些意见,当然,和演习无关。
桑因前段时间向虫皇提议,废除皇家学院的推举制,引进经验丰富的、因伤退役的军雌来担任教官。
一直站在角落里的艾维尔少将有点儿困惑,“什么意思,指挥官不是各组自己选出来的吗?”
他对素未谋面的桑因殿下有着极大的好感。
尊贵的虫皇陛下有意撮合元帅和殿下的婚事,身为元帅的副官,他为这份莫大的荣誉和认可感到骄傲。
“桑因殿下可是A级雄子,他想担任指挥官,那些雌虫怎么敢不投他。”
艾维尔总觉得这虫说得不对,但碍于元帅本虫什么也没说,他也没再说什么了。
“不对,为什么A组分布得如此分散,这太愚蠢了。”
“还能为什么,A组的指挥官只是一只雄虫,那些英勇善战的雌虫怎么可能相信他。军心动荡,看来今年的演习,率先淘汰的还会是A组。”
是吗,他可不这么觉得。
桑因骄傲地抬起下巴,听到约里加的质疑,从岩石上站起身。
长鞭在手中折叠成硬挺的短棍,重重地戳在他的肩膀上。
“约里加,学院的实战课,你赢过吗?”他不屑地看着气急败坏的雄虫,“不好意思,我没输过。”
既然是阵营战,总是二打一多没意思。
桑因既然敢将队伍化整为零,自然有他的考量。
以前,其余两组总是默契地结盟,原因无外乎只有一个,A组太强,不论是虫数还是所处的战略位置。
但现在,B组面对的是2队、3队在桥两岸的殊死抵抗,C组在奔袭的途中遇到了4队的大规模伏击,两组的虫都会认为自己面对的是A组的主力部队。
那么,两组的同盟关系自然变得不堪一击,毕竟谁也无法确定,另外一组有没有联合A组对抗自己,最终的胜者只有一组,所有组都是敌对方。
更何况旗帜被拔,意味着在剩下的3天内,所有组都必须尽可能消灭别组,保全自己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