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吃么？”简凌之有些期待地问。想到上午的滑铁卢，她到底有些不死心。

沈叙言看了她一眼，没作评价。

简凌之死心了。她不再追问，从包里取出昨天找到的《海国图志》放在他桌上。这一下，沈叙言倒吃了一惊。

“我看你上课的时候偷偷看别的书，那本也太旧了，就从二爷那儿给你讨了本新的。”

沈叙言连忙把手在衣服上蹭了蹭，双手捧起书翻了翻，脸上是掩不住的兴奋：“多谢简小姐。我会尽快读完，把书还给路先生。”

简凌之摆摆手：“不用，这是他送给你的。他还说，要是你有别的书想看，他会帮你去寻。你好好读书，别辜负了他的好意。”

沈叙言把书收好，点点头：“还请简小姐替我谢过路先生。”

简凌之笑着叮嘱：“不过你不能在我上课的时候看，这样会让我觉得有挫败感。”

沈叙言也笑了：“明白。”

“要是你觉得我讲的东西你都会了，就跟我说。我去跟二爷商量，送你去外面的私塾念书。”

沈叙言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说。片刻后，他才答道：“多谢简小姐好意。不过我在这里还有事情要做。”

简凌之不解：“什么事？”

沈叙言盯着那碟点心出了会儿神，没有接话。见他不想说，简凌之也不勉强，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关系，人都有不想说的事。”

趁着休息时间，简凌之急急忙忙往医疗室赶。她鬼鬼祟祟地探头往里看，想瞧瞧宋医生回来没有。

“这位小姐……”

一个男人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吓得她一个激灵，连忙转过身去。来人三十岁左右，戴着眼镜，长得白净斯文，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正捧着杯子站在医疗室门口。想来自己方才那副偷感十足的样子，已经被人家尽收眼底了。

“您似乎来过医疗室好几次，却都没进去，可是有哪里不舒服么？”

简凌之干笑两声，没敢直视他的眼睛：“我是想找宋医生问些事情的……”

“哦，宋医生恐怕这个月都过不来，家里出了些事。”

“啊？”简凌之抬头，正对上他的目光。镜片后面那双狭长的凤眼微微上挑，看人时透着几分锐利，气质颇为清冷，瞧着不太好接近。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先把正事办了，“那我……进去跟您谈吧。”

男人点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

简凌之坐到办公桌对面，局促地开口：“医生您贵姓？”

“免贵姓柳。敢问小姐贵姓？可是这仰止堂的先生？”

“我姓简，上个月才刚来。”她尴尬地笑了笑，“其实，我是想请教您一些事……关于怀孕的。”

柳医生神色如常，只是点了点头，等着她继续说。

“就是……如果想补补身子的话，需要吃些什么？有什么要忌口的？”

“每个人的身体条件不同，还是应该根据个人情况来考量。”他顿了顿，“若是不方便来问诊，起码要注意糖、盐、酒和生鱼类的摄入，咖啡也少喝。隔几天最好吃一次动物肝脏和鲈鱼，每天吃些鸡蛋、豆制品和瘦肉，蔬菜和水果也要换着品种吃。”

“那……要是孕吐反应比较严重，恐怕吃不了太多东西。”

“每天分五到六餐，避免空腹。胃不舒服的话，可以喝些姜茶。”

“好，谢谢柳医生。”简凌之站起来，向他鞠了一躬，“那我先走了，有问题再来请教您。”

柳医生也站起身，双手交叠在身前：“随时过来就行。不过我还是建议，应该隔段时间就请医生看看。”

“好的，我会及时请大夫的。多谢您，我先回去上课了。”

柳医生点点头，送她到门口。眼镜上垂着的金属链子在阳光下打出斑驳的光影，晃了一下她的眼睛。

简凌之小跑着穿过走廊，正要拐进教室，却在转角处撞见了沈叙言，又吓了一跳。今天受到的惊吓着实多了些。

“简小姐去医疗室了？”沈叙言眼里又浮现出那种探究的神色，让简凌之不觉想起弟弟简予之，太像了。她心里生出一丝防备，嘴上却只是淡淡地说：“是啊，夏天到了，去问问医生怎么防暑。”

沈叙言想来没有信，却也没追问，只点了点头：“该上课了。”

简凌之一边记着柳医生的叮嘱，一边琢磨着沈叙言对这件事的关注，心想还是该早些让路商临找个大夫去给景悠看看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