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Mia早已离开,柏见深含着怨气,幽幽跟着许尔安进门。
“真狠心啊你们两个,竟然让我在走廊里等了那么久!唉,几天不见都生分成这样了……”柏见深作西子捧心状,一米八几的大男人脸上浮现出古早小白花的破碎感。
许尔安根本没理他,给安至掖了掖被角,安至嫌热又偷偷把另一侧掀开一个小缝儿,对于他的感慨只能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微笑。
“好了不闹了,无关人等都走了,我们聊正事。”自讨没趣的柏见深无奈放下手,坐到窗边的小沙发上,朝他们扬了扬下巴。
话落,一阵温暖攀上他的手,安至低头,发现是许尔安握住他的手微微用力,轻声问道:“你可以讲一讲发生了什么吗?如果不愿意想起也没事——”
撞进他坚定的目光,里面的心疼让安至下意识躲闪,可紧紧交握的手却带来了莫大的安全感,令他重新直视对方,摇摇头。
“已经没事了。”
随即,他将自己遇到“小女孩”,以及后续在实验室里发生的事情简单讲述给二人,着重提及了那个西装老头和白大褂中年人,隐去了一些不便在此刻坦白的部分。
“‘老头’?”许尔安掏出手机,将一张图片放到安至眼前,照片里的老头面容慈祥和蔼,似乎正在进行什么会议的发言。
安至一眼就认出此人正是今天见到的那位,五官身形分毫不差,气质却截然不同,完全像是两个人。
“就是他,他最坏!”安至指着手机里的人义愤填膺地说着,恨不得钻进手机把老头抓出来。
“这就是Amber集团董事长的父亲,计西荣,同时也是金融总会的成员之一。”许尔安收起手机,向他解释道:“金融总会是由世界各国财政部官员代表构成的组织,影响力不小。”
至于中年男子——记忆本就缺失的许尔安一脸凝重地摇头,目光投向沙发上冥思苦想的男人。
“实验室里的中年人可不少,有没有什么别的特征啊?”
“嗯……浓眉大眼?国字脸,挺爱笑的。哦!就是脑袋顶有点稀疏,要不是我跳到台子上还没注意呢。”安至眼神上瞟,努力回忆当时看到的画面,只是捕捉到的有效信息还是太少了。
柏见深面露难色,“符合这标准的一抓一大把,暂时确定不了。”
“参与实验的同事基本都留在那场爆炸里,还能跟在计西荣身边的,估计是核心成员,不会在我们面前出现。”许尔安猜测着,示意柏见深不必太过着急。
“后面就是你们闯进来,不过我好像听到有人说了什么。嘶……什么来着?”
彼时意识已然模糊的安至仅能听到零碎的字音,拼凑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什么‘我的领地’,什么‘叔叔’?”
“准确来说,是‘姨父’。”安至震惊地望着许尔安,似乎在疑惑他怎么能确定具体的称呼,便听见对方接着说道:“那个人就是Santi,他母亲是计西荣妻子的妹妹。”
“那他们不是亲戚吗?为什么这个Santi要帮我们?”听他解释完,安至觉得自己头又大了一圈,用一只手扶了扶重重的脑袋。
“头疼吗?”许尔安小声问他,安至连忙摆手,对方才放下心来,和窗边的柏见深对视一眼,道出原委——
“我们做了个小交易。Santi通过调查知道了自己的姨父发起秘密实验,其成果可能颠覆当今医药界,因此他也想来分一杯羹,要我们把自己负责的那部分交给他。”许尔安垂下眼眸,遮住了一闪而过的忧虑,声音如常。
安至表情呆滞地消化着他的话,过了一会儿突然弹起,活像见了鬼,磕磕巴巴地说着:“你……你你,你恢复记忆了?”
对方定定地注视着他,安至被这目光盯得有些忐忑,感觉自己的小心思全都无所遁形,咽了咽口水,强撑气势,沉默半晌才听到他沉着声音回答:“没有。”
闻言,安至暗暗松了口气,发现他心情似乎低落了些许,又拍拍他的头,“没事没事,总能想起来的。”说这话的时候,安至心里一阵发虚。
一旁的柏见深看见两人的互动,觉得莫名有一丝违和,像是猫和主人的身份彻底调换。不过这样说也不好,毕竟安至现在已经是个独立的人,两个人爱怎么相处就怎么相处。
本来皱紧眉头的柏见深硬是自己说服了自己,满眼欣慰地看着两人和好如初、温馨互动。
“没恢复的话,Santi那边怎么办?”安至突然反应过来,转头看向瘫在椅子上悠哉游哉的人。
柏见深对上疑惑的眼神,耸肩摊手一气呵成,一脸无所谓地说:“还能怎么办,拖着呗。老许顶不住,那不还有我呢嘛。”
转头的间隙,安至朝他偷偷挤了挤眼睛,柏见深一愣,很快心领神会点头回应。
交换完信息,病房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许尔安抬起头,望着多余的第三人,已经隐隐有了赶人的架势。柏见深心里明镜似的,就是不懂两人为啥这么“排外”,出于一些原因,对方释放的小信号他权当没看见。
正巧,此时响起敲门声,等了几秒,一个护士推门而入,说是还有个缴费项目,需要人过去一下,说完就站在原地等待。
这个人选肯定落不到安至头上,按常理来说,和安至相对更亲近的许尔安要在旁边陪护,这个任务自然会落到柏见深头上。
许尔安盯着他的目光都快将人烧穿了,对方依旧不为所动,似乎要把不直说就看不懂的“耿直”人设贯彻到底,他真想不明白这人今天怎么跟傻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