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许啊,你也别太担心,小家伙兴许就是躲哪睡觉,或者贪玩忘记回家了,肯定能找回来的。”柏见深把他手里的箱子夺过来放在茶几上,拍拍他的肩膀,语气纠结。
可视门铃里清清楚楚地显示着,小猫是自己主动跳出去的,彼时周围空无一人,不存在被诱导的情况。
“我没事,你回去陪牡丹吧……谢了。”男人声音沙哑,垂下来的黑色刘海遮住了眼睛,也遮住了眼眸中的情绪。
柏见深原本还想留下来待一会儿,却被男人不由分说地慢慢推出门外,再转过身,黑漆漆的大门已经不留一丝缝隙。
“诶,这人!”
柏见深叹了口气,在聊天框留下一个“安慰”的表情后下了楼。
D栋一单元802,一只再眼熟不过的暹罗猫窜到正准备开门的柏见深脚边蹭了蹭。
“牡丹?你怎么这么晚还跑出去玩啊?”
男人见它浑身脏兮兮的,捏着鼻子抱起来,装模作样在它头顶敲了一记,小猫委屈地“喵喵”几声,男人便放软声音赔罪,它偷偷溜出去玩的事情就算揭过了。
“人,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暹罗猫舒服地窝在主人怀里。
“牡丹你也想我了对吧,还不是最近公司那边……”
一摸上自己的猫,柏见深就像竹筒倒豆子,总忍不住多说一点,生怕嘴闲下来。
暹罗猫倒也不嫌烦,认真地听着,虽然那些“研究”“实验”什么的它不懂,但主人愿意跟它说呀。
“唉,隔壁你许叔还记得吧,我总带你去看他来着。他捡了个流浪猫,结果整丢了,现在正郁闷呢,搞得我今天都不好意思在他面前提你了。”
惬意趴着的小猫立了立耳朵,挺直身子望着主人,“流浪猫?”
“你是不是也觉得你许叔可怜?听说还是一只几个月大的小缅因猫呢,希望明天会有好消息吧……”
流浪猫、几个月大、缅因猫,全对上了!
牡丹翻身爬起,兴奋地跳了几下,在主人狐疑的目光中又缓缓坐了回去。
并不平静的一夜很快过去,充满希望与未知的明天在新的阳光中来临。
刺目的白光从天花板的缝隙照在蜷缩在角落的奶油色小猫脸上,小猫打了个挺,精神饱满地站起来抖了抖,扒着门缝往外看。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像是用小猫爪子挠门。
安安也回应着挠了两下,以为是雇主来给自己送冻干,乖巧地坐在原地,试图为它们的最后一次见面留下一个美好的回忆。
殊不知,它迎接来的将是一个庞然大物。
门外,男人轻抚锈迹斑斑的环卫储物间铁门,听着里面微弱的回应,眼中猛然迸发出喜悦的光芒,颤抖着拨开门上快要脱落的锁。
“吱嘎——”
铁门应声打开,阴影自脚下蔓延进储物室,将本就逼仄的空间彻底笼罩。
小缅因自阴影压下来的瞬间就发现了不对劲,警惕地退后几步,身体下压,随时准备找机会逃跑,或是进行一场惊险的搏斗。
可伴随室外清风而来的,是熟悉的气息和温暖的怀抱。
面前人宽厚的掌心紧紧托住它不知沾了多少灰的身体,贴在自己脸旁。
小猫敏锐地感觉到了一点湿润,可仍旧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人,是来接自己的吗?
虽然它不断在心底否定着这个猜测,可除此之外,它找不到其它任何人出现在此时此地的理由。
所以,人是来找它的对吧!
安安轻轻舔了舔人脸颊挂着的眼泪,赶在水滴落在自己身上前拦截成功。
苦苦的,不好吃……
人还是笑吧。
这样想着,安安伸出爪子想把人的嘴角推上去,但又想起那件被踩得全是黑色爪印的白衬衫,停住动作,转而用头把人的脸往上顶。
感受到小猫更加汹涌的靠近,许尔安突然咧开嘴笑起来,一下一下摸着它的脑袋,喃喃自语:“你也很想我吗?我还以为你不喜欢我呢……”
闻言,安安蹭他嘴角的动作猛然顿住。
它?不喜欢人?
什么时候!
一段急促的喵喵咪咪之后,人什么也没听懂,但稳稳当当地抱着它向家的方向走去,迎着逐渐变暖的日光,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