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翅虫一簇一簇的从晏白初指尖脱落下来,显露出那只骨感有力的右手,丝制的帕子落在了掌心,被主人慢条斯理的带着擦拭过了每一根手指。
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品。
阳光穿透了紧密的树叶,虚虚的给晏白初渡了一层金边,如同一纸剪影。
季元礼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目光从那好看的指节扫向地上摊着的虫群,蓝白色的剑穗被风带起飘过季元礼的手背。
有些痒,柔柔的触感扰得季元礼莫名烦躁。
于是季元礼手背翻转向上,掌心直接扣住了那不合时宜的剑穗。
也在此刻等到了那尊贵的神秘的晏少主收好帕子,舍得抬眼朝自己忘来......
季元礼冷着眼对上晏白初的视线,没有开口,也没有动作,只是这么对视着。
该叫你什么?夜丞夜坊主还是早已知晓自己身份的这幽离岛上的樾灵族嫡系?
两相对视,却没有一个人开口,只剩无言。
季元礼见晏白初的手向前伸了伸,瞬息又收回,显得有些无措的抓握着。
你也知道理亏?季元礼在心里冷哼。
风流过环绕着的树木,被击落的单翅虫发出怪异的喊声,在静到窒息的空气里显得格外尖锐,刺得季元礼抬起右手轻捂了下耳。
他低下头去看那无力挣扎着想要像往常那般复生的虫子,却见它们只扑腾了片刻便彻底失去了生命迹象。
“你......你母亲把樾灵族的嫡系功法都传给你了?”
樾灵族的嫡系功法?
季元礼看向正逐步恢复的顾匀意,他那更加清醒了的眼眸里盛满了怪异的神色,就这么紧紧盯着晏白初,脑袋也不转一下的向晏白初走去。
单翅虫被顾匀意踩出“沙沙”声,晏白初站在原地看着他向自己走近,手腕翻转压下汹涌的力量。
尽管已经主动内化修炼了近十年,可毕竟是第一次使用,强大又不属于人族的力量还是给晏白初带来了失控感。
顾匀意察觉到了晏白初的异常,拧着眉问他:“你第一次用?”
“嗯。”
“第一次用你就敢用来解岛上的诅咒?”
顾匀意上前拍着晏白初的肩膀给他送了樾灵族的法力。
“我有分寸。”晏白初表情淡漠的道,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漆黑的瞳孔却移向了季元礼那一侧。
眼神竟是带上了湿意,好似主动把伤口摊开给主人看的小兽,又像是知道犯错后的故意示弱,只是睁着那双桃花眼望向季元礼。
听了两人交谈后的季元礼本就边盘着信息边观察着晏白初的异样,于是晏白初的视线甫一投过来便被他捕捉到了,连同晏白初那带着些小心翼翼的试探和柔软也被他精准接收。
失忆了也还忘不了这样对付我,你知道我最心软了是么。
那般湿漉漉的眼神盯得季元礼好似又陷入了曾经温暖的怀抱,季元礼右手指腹泄愤般揉搓了一下剑穗,逼着自己移开视线,转头看向顾匀意。
“先去东南方吧,相比东北方,更醇厚的阵法力量应当源自东南方。”
况且......季元礼想到方才顾匀意听到东南方时狂躁的模样,这东南方应该跟幽离岛的奇异之处关联更大。既然那皇后也是樾灵族人,她的魂魄...
季元礼按了按佩剑,向远处探了探。
这林子本就阴恻恻的,无论是往东南还是东北走,那漆黑的林间深处都给人一种一去不复返的恐惧感。
季元礼本想直接一道剑光挥出去散了这黑暗,要拔剑时却不小心瞥到了晏白初盯着他转都不转的乌黑瞳孔。
季元礼:“......”
晏白初这眼珠子怎么黑得比这林子还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