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哥哥,给你吹我今天跟馆子旁边的阿姐新学的曲子!”
一身白衣的少年扬着明媚的笑容,鸢尾色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手持扇子的红衣少年,只瞬息就扑进了他的怀中。
贺青在听到季元礼清冽的声音时就已经微微张开了手臂,把人接了个满怀后轻轻抬起季元礼灵动的脸颊,笑着道:“阿季好棒,我猜今天只听三遍就学会啦?”
季元礼白皙的手指抓着贺青的红发带晃了晃,骄傲地抿了抿唇:“才没那么慢呢!今天只听一遍就会了哦。”
说罢,季元礼手往旁边的秋千一指,便指使贺青坐下,自己也舒舒服服地靠在了贺青怀中,掏出贺青送他的青玉笛。
贺青双手环抱着季元礼,好看的桃花眼专注又温柔地注视着季元礼,目光流连在他依赖的神色。
季元礼窝在温暖熟悉的怀抱中,开始吹奏起曲子,闭上眼沉浸在了其中。
悠扬的笛声在最后一个尾音昂扬时停下,季元礼高兴地去要贺青的夸奖,刚放下笛子,整个身体猛的僵住了。
没有,什么都没有。
没有感知到那人的呼吸,那人的温度,那人的笑。
那个人,忽的就不见了。
在季元礼意想不到的时候,在一个平静的午后,季元礼找不到贺青了。
季元礼面无表情地坐在秋千上,滚烫的泪水毫无征兆得淌过脸颊,他抬手摸到一片湿润,于黑暗中睁开了眼睛。
“好久没梦到你了。”季元礼从床上起身点烛,抬手拭了拭脸上的泪水。
从前的他是多么渴望在梦中见贺青一面,如今梦到却是对着态度不清的晏少主徒增哀怨。
季元礼深深地望了隔壁房间一眼,知道自己是睡不着了,便像往日每次梦到十年前的日子后那般,运起灵力开始修炼。
天色渐亮,季元礼换下红衣红发带,穿上了平日里穿的鹤纹白衣,为自己戴上发冠。
只是整理头发时会忍不住想起,少年站在他身后,亲手为他编织发型,骨节分明的手指穿过乌发时的触感。
往事不可追,现在的贺青不仅身份名字都换了,似乎也不记得他了。
“可是不记得我了,怎么还记得当初是如何唤我的呢。”季元礼手指绕着头发,心烦意乱间还不慎扯了一根下来。
季元礼无奈地看着躺在掌心的发丝,推门走出房间,刚巧碰上晏白初从隔壁房间走出。
两相碰面,季元礼看着面前这个矜贵疏离的少主,止了止步子:他的青哥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
晏白初捕捉到季元礼眼中闪过的一丝悲伤,瞬间联想到了江影昨晚所汇报的消息,视线下移见季元礼又把手碰上那枚剑穗,不由得思虑:“在想什么,那个找了十年的人?还是送他剑穗的人?”
一想到季元礼可能有个挂念了许久的人,晏白初心中翻涌着燥意,燥得他有些不想维持礼貌的表象了,忍不住伸手碰了碰季元礼柔软的脸颊道:“阿季早上好啊,一起用餐吗?”
熟悉的手指带了温暖的触感,季元礼下意识把脸贴向晏白初的手,直到对上晏白初有些惊愕的眼神,才如梦初醒般往后退了几步,扯了扯嘴角道:“嗯好啊,吃完饭再一起去镇上看看吧。”
说完就先一步转身下了楼,两梯阶梯只一步就下去了,逃离速度之快,以致于季元礼没有看到晏白初盯着刚刚触碰过他脸颊的手,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眷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