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是那个人的灵力吗”
晏白初放出神识探查护身符上的灵力,仅仅是接触到的一瞬间,就厌恶地把神识飞速收了回来。
肯定是了,那股肮脏的灵力气息只能出现在那个人身上,十年来,他也只见过那人用过这般让人摸不着源头派系的灵力。
心口绞痛的感觉从心脉处蔓延开,被生取心头血的痛楚刺激着大脑。
眼前不断闪过那个昏暗不见天日的地下室,那条紧紧锁住四肢的捆仙链。
晏白初面无表情地盯着被镇长小心保护着的护身符,寒意瞬息爬上平日里总是温和着的桃花眼。
镇长正用手碰着护身符,察觉到极冷的视线投射过来,顺着那让他后背发麻的视线望过去,就见那原先看着很好说话的晏家少主此刻脸阴沉得不像话。
镇长偷偷把护身符往怀里抱了抱,心里狐疑晏白初不会是想把保佑他孩儿的护身符毁了吧。
晏白初心中的恶念不断放大,低垂下了头,右手紧紧捏了下另一边袖口,试图压下翻涌的恨意。
十年了,终于让他再一次找到那个人的踪迹了。这一趟,来得值。
“快点让我找到你吧,找到你把我曾经受过的痛苦千百倍地还回去。”
突然一个柔软的触感落在晏白初的右耳,温暖又让人眷恋,让他下意识想抓住。
他触碰到了季元礼修长的手指,看见了季元礼抖动的长睫下暗藏的担忧。
恨意和恶念渐渐褪去了,大雾的尽头是季元礼那双鸢尾色的眼眸。
也许是不想看到季元礼露出忧愁的神色,也许是不想在他面前失态,晏白初的手指安抚般地抚过季元礼与他相碰的部分。
晏白初重归温润的桃花眼看向季元礼,启唇道:“关于这个护身符,季道友可有感应出来什么?”
然而此刻要接晏白初提问的是一个刚被他流露出痛苦神色冲击到的季元礼,季元礼指尖捻着剑穗,担忧之意在此刻将其余情绪压得起不了身。
季元礼无声地叹了口气,闭了闭双眼:这十年,你到底都经历了什么?
思绪混乱着,季元礼脱口而出道:“你探到了什么?”
季元礼细细观察着晏白初的表情,想从他的反应中得到些这十年的答案。
晏白初显然已经收拾好了情绪,平静温和地答道:“只感受到一股强大的灵力,但是分辨不出来是哪个派系。”
季元礼盯着晏白初礼貌的笑容,看来只能他亲自来查清楚了。
到底为何痛苦又为何不认自己。
一旁的镇长看到两人对这护身符态度奇怪,把护身符抱得更紧了,开口解释道:“要不是这个护身符,十年前我那可怜的儿就已经被魔气浸染而亡了。”
季元礼注意到镇长的动作,心道他对这护身符真是在意得很啊。
“方便看看令郎吗?这也有助于我们推进案件查探”季元礼侧转身,开口道。
“这……”小老头揪着自己的胡子,脸上露出纠结的神色。
镇长眉头紧锁,复又叹了口气,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表情严肃又复杂,转身带动了一下他胖乎乎的肚子,对着季元礼和晏白初侧身摆手。
“那就请两位仙君随我来吧。”
从大厅进入内间,一路弯弯绕绕的,连廊众多。宅内布置得很精美,亭台水榭,石雕精美,端的是一幅富贵人家宅院的模样。
季元礼观察着府内的装饰,这宅子太不对劲了,从外看朴素得很,内里却完全不像一个边境小镇该有的样子。
想到一路看过来镇子里其他百姓愁闷的脸和破败的屋子,季元礼皱了皱眉,心里有了底。
走在他身后的晏白初撩了撩眼皮,了然地扫视着这宅子里的设施。
贪污?这爱子心切的镇长么。晏白初回想起下属的探查报告,勾了勾唇角。
一踏入内宅,浓重的草药味就包裹住了季元礼。
镇长在前面带路,叹着气道:“轩儿自幼身体不太好,成日生病,身体只能靠每天喝药草养着啊。”
边说着,这白胡子小老头眼眶都红了。
镇长名叫刘浩明,小儿子刘轩是他的老来得子。
刘浩明继续带着些苦意道:“轩儿刚出生时,整个人健康红润得不得了啊!可自从十年前那群中阶魔物袭击镇子后,轩儿的身体就越来越差。”
季元礼踏进刘轩住的房屋,刚好瞥见了镇长用粗糙衰老的手偷偷抹去眼泪,不由得碰了碰斩霜上的剑穗。
十年游历人间,替人们扫去灾祸,但每次碰到这些生老病死,季元礼还是会忍不住心头悸动,心里总想着,在案件探查完之后,自己也许也能为他们做点什么吧。
晏白初扫过季元礼碰了碰剑穗的修长手指,心念流转:“这剑穗到底是什么来头,他好像很珍视的样子。”
晏白初的目光追随着给镇长递了手帕后快步上前查看刘轩的季元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