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家乐,138。”
“周默远,131。” 周默远吹了个口哨,显然很满意。
“王浩,125。” 王浩微微松了口气。
……
名字一个个念过去,江秋阳的心跳越来越快。他感觉自己数学大概在100分上下徘徊,但具体多少,心里没底。
“胡三顺,98。” 胡三顺哀叹一声趴在了桌上。
“江秋阳,”陈老师顿了一下,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118。”
118?!
比他自己预估的要高!
尤其是最后那道题,他竟然还得了不少步骤分!
他下意识地扭头,看向斜后方的庄序年。对方也正看着他,浅色的眸子里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类似赞许的情绪,快得像是错觉,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几不可察地对他点了点头。
江秋阳立刻回了一个大大的、灿烂的笑容,牙齿白得晃眼。
这一刻,他觉得之前被数学题折磨得死去活来的所有辛苦,都值了!
最终的总排名在周五下午贴了出来。
教室里瞬间炸了锅,大家一窝蜂涌上去。
江秋阳挤在人群里,心脏“咚咚”直跳,目光急切地搜寻着自己的名字。
从上往下……庄序年,毫无悬念的第一。
赵家乐第五。
周默远第八,果然进了前十!
王浩第三十二,稳中有进。
胡三顺第五十五,险险挂在班级中游。
找到了!
第七名!江秋阳,班级第七,年级排名也前进了一名!
“Yes!”江秋阳忍不住握拳低吼了一声,兴奋得差点跳起来。
不仅保住了前十,还前进了一名!数学没有拖后腿,文科优势得到了充分发挥!
“可以啊秋阳哥!第七!牛逼!”胡三顺比他还激动,用力拍着他的后背。
“一般一般,班级第三。”周默远故意凑过来,用欠揍的语气说,脸上却是真诚的笑。
王浩也笑着对他竖起了大拇指。
江秋阳志得意满,感觉走路都带风。
他特意看了一眼庄序年的成绩,各科分数漂亮得不像话,尤其是数学,那道变态的压轴题,他竟然只扣了一分!
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不过,此刻的江秋阳完全沉浸在进步的喜悦中,对学霸只有敬佩,没有嫉妒。
然而,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期中考试的尘埃刚刚落定,一个更现实、也更让人心情复杂的话题,开始悄然在班级里蔓延——文理分科意向摸底。
虽然正式分班要到高二下学期,但班主任已经在下周班会上公布了初步的意向表,要求大家利用周末时间,和父母认真商量后,填好下周一带回来。
这个消息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
课间、放学路上,大家讨论的话题不知不觉就变成了:
“你选文还是选理?”
“我爸妈让我选理,说好就业。”
“我物理化学太差了,只能选文了。”
“我想学文,但我爸说学文没出息……”
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原本打闹在一起的同学,似乎因为未来可能的不同选择,而隐隐划开了一道无形的界限。
江秋阳心里早就有了答案,但真到了要填表的时候,还是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惆怅。
他看着身边这些熟悉的面孔:嘴贱但热心的周默远,踏实努力的浩子,咋咋呼呼的胡三顺。
还有……前排那个清瘦挺拔、总是安静看书的背影。
以后,就不能像现在这样,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了。
不能再随时转身问王浩题,不能再和周默远斗嘴,不能再看胡三顺耍宝。
甚至……可能再也很难有机会,蹭到庄序年身边,听他那种冷静又高效的解题思路了。
一种名为“离别”的预告,提前带来了淡淡的感伤。
周五放学,大家都有些心事重重。
周默远勾住江秋阳和王浩的肩膀:“喂,你俩,一个肯定文,一个肯定理,以后是不是就要‘分道扬镳’了?想想还有点小伤感呢!”
“滚蛋!”江秋阳笑骂着推开他,“说得跟生离死别似的!不就隔几层楼吗?吃饭打球还能见!”
话虽这么说,但他自己心里也明白,距离的拉远,必然会带来交集和亲密的减少。
王浩推了推眼镜,轻声说:“嗯,还在一个学校,总能见到的。”
胡三顺倒是乐观:“就是!说不定文科班美女多呢!秋阳哥,到时候别忘了给兄弟介绍几个!”
“介绍你个头!先把你的物理分提高再说吧!”江秋阳踹了他一脚。
说笑间,江秋阳下意识地看向前面几步远的庄序年。
他独自一人走着,背影在冬日傍晚的寒风中显得有些孤单。
他会选理吧?
以他的成绩,绝对是理科重点班的王牌。
周末,江秋阳把意向表带回家。
张春文女士早就和儿子达成共识,全力支持他学文。
江建国这次也没反对,只是叮嘱了一句“既然选了就好好学”。
表格填得出奇顺利,但江秋阳心里却有点空落落的。
周日晚上,他正对着一道历史材料分析题发呆,手机响了,是庄序年发来的信息,内容言简意赅:「最后一道数学题,标准答案和两种解法,发你邮箱了。」
江秋阳愣了一下,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考完试都快一周了,庄序年居然还惦记着那道题?
他赶紧回复:「谢谢年哥!我正想知道那题到底该怎么解呢!太及时了!」
他打开邮箱,下载附件。
里面不仅有清晰的解题步骤,还有庄序年手写的批注,点出了关键思路和易错点,和他平时讲题的风格一模一样。
看着那熟悉的、清瘦有力的字迹,江秋阳忽然觉得,也许……距离并不是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