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汐月抱着软软慢慢直起身,低头看着地上那头凶兽的尸体死了,她用大师兄教的撩剑式,杀了它。
她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和泪,嘴角竟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她没有捏碎玉符没有退出秘境,而是靠自己。
擦了擦眼泪,重新握紧长剑,一步一步,继续向前,疼又如何,哭又如何,她学得快,根基稳,悟性高,还有师兄偷偷教的救命招式,更有一股不肯轻易低头的狠劲,她是不会输的。
抱着浑身受伤的的软软,它在怀里偶尔抬头看她一眼,小眼睛里亮晶晶的,全是依赖和信任。
一人一兽,继续向前,一路穿过薄雾密林,她遇到几处灵草丛生的地方,忍着伤口的疼,俯身采摘,动作熟练而稳当,低阶灵草如何分辨、如何采摘、如何保存,师傅和衡哥哥前两日教过的东西,此刻全都有了用武之地。再往前,雾气忽然散去,露出一片开阔空地,那里有一方阵型静静矗立幻影木桩阵。
她曾在师傅口中听过这种试炼阵法,木桩会自行移动,幻影会从四面八方突袭,考验的是剑者的眼力、反应、以及招式之间的衔接。
阮汐月站定,闭目凝神,再睁眼时,泪意已收,只剩一片澄澈,抬步踏入阵中,下一瞬,幻影齐齐激活,它们从四面八方扑来,快如疾风,密如骤雨。
阮汐月同时挥剑,刺!精准无比,正中幻影核心,斩!干净利落,一剑扫开三道虚影,撩!矮身、翻腕、斜挑,从意想不到的角度破开攻势,转!旋身、沉腰、出剑,招式之间行云流水。
只是伤口每动一下都在撕裂,疼得她冷汗直冒,可她剑势不乱,招式不浮,一招一式,稳如磐石,力从肩起,劲由腰发,天赋与根基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软软蹲在阵外,小耳朵竖得笔直,一瞬不瞬地盯着她,每当她击碎一道幻影,它就轻轻摇一下尾巴,像是在给她加油。
最后一道幻影轰然消散,阮汐月收剑而立,浑身被冷汗浸透,手臂疼得近乎麻木,可身姿依旧笔直,眼神依旧明亮如初。
露出一个石壁,石壁上刻着一行小字,字迹古拙,却力透石背:“剑者,先立心,后立形,心不退,则剑不折。”
阮汐月望着那行字,心口轰然一震。这一刻,她彻底明白了。
她学得快,不是为了比别人强,是为了在疼到想哭、怕到发抖的时候,依旧能握紧剑,不后退,她悟得透,不是为了少吃苦,是为了在最苦最难的时候,还能想明白自己想要什么,该往哪里走,倏地又突破到了练气五层。
阮汐月对着那石壁,郑重躬身一礼,日影西斜归途之上,每一步都沉重,可她脚步比来时更稳,心境比来时更坚,眼泪早已被风吹干,只在脸颊上留下浅浅的痕迹。
踏出秘境的那一刻,夕阳正悬在山巅,漫天霞光铺陈开来,将整座后山染成温暖的金红色。师傅早已在入口处等候。
墨守仁负手而立,身姿如松,目光落在她染血的衣袖上,正要开口却见阮汐月猛地跑了起来,不是寻常的快步,是跌跌撞撞地跑,脚步发软,几次险些摔倒,却一刻不停。
“师傅”阮汐月的声音都在抖,墨守仁的眉头微微一蹙,目光从她身上移向她怀里。
软软趴在她的臂弯间,小小的身子软塌塌的,脑袋无力地垂着,眼睛半睁半闭,喉咙里发出极其微弱的呜咽声那是疼到极致,连叫都叫不出来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