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外头卖早点的才刚支起摊子，阮家后厨的蒸笼已经冒了几个时辰的白气了。
阮汐月的行囊早就提前一天收拾妥当现在只准备背上出门，可是她人却被她的母亲林晚娘按在堂屋的板凳上动弹不得。
“你爱吃的灵谷桂花糕装好了，清雾莲蓉酥也塞了两盒，都是我今早起来做的，路上怕潮，我特意裹了三层油纸。”林晚娘的手不停，一边絮叨着，又从小厮手里拿来了灵蕊蜜饯，“宗门里怕是没得卖这个，你嘴馋了就吃一颗，别跟人抢，也别委屈自己。”
阮汐月看着鼓得快崩开线的包袱，终于忍不住开口：“娘，这也太多了吧……我去了又不一定能考上，带这么多吃的干嘛？再说了，就算考上了，宗门外头啥买不到啊？”
“外面卖的能有家里的味道？”林晚娘看了她一眼，手上还在往包袱里塞东西。
话音刚落，院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阮振山爽朗的大嗓门：“闺女！先别着急！还有好东西！”
只见阮振山手里端着一个热腾腾的竹编托盘，一路小跑进来，额角沾着点面粉，也顾不上擦。他把托盘往桌上一放，掀开盖布，里面是刚出炉的青笋灵肉烧麦，热气腾腾的冒着白烟。
“快！趁热吃！”阮振山把筷子塞到女儿手里，笑得见牙不见眼，“你爹今儿个寅时就起了！揉面、调馅，就为了给你做这口热乎的，多吃两个，考核的时候有力气。要是考上了也不用担心吃不到，以后放假回来爹还给你做！”
林晚娘在一旁接话，手上还在给包袱系绳：“可不是，特意多放了点你爱吃的笋丁，你爹刚才在灶房守着，生怕蒸老了，隔一会儿就掀一次盖子。”
阮汐月捏着筷子，看着眼前冒着热气的烧麦，又看看她娘鬓角的碎发，她爹衣衫上的面粉，低下头，夹起一个塞进嘴里，鲜美的汤汁在舌尖化开。
“好吃吗？”林晚娘立刻凑过来，满眼期待地问。阮振山凑上前“多吃两个，吃饱了才有力气赶路！”
阮汐月嚼着烧麦，用力点了点头，没说话。
她放下筷子，站起身，轻轻抱了抱母亲，又拍了拍父亲的肩膀说：“爹，娘，烧麦很好吃，糕点我也都带上了，你们别忙了，我该走了。”
阮振山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却还是故作洒脱地挥了挥手：“走走走！吃饱了就出发！记住爹的话，考不上就回来，镖局还有个账房位置给你留着！”
林晚娘红了眼眶，把系好的包袱递到她手里：“要是吃不惯宗门的饭，就传讯回来，娘给你送，有事也要传讯，别自己扛着。”
阮汐月接过包袱，看了他们一眼，嘴巴动了动半天才挤出来一句：“知道了”她转身往外走。
走到院门口，她突然停下来，回头：“等我回来，换我给你们做烧麦。”
说完，她转身出了院门。门口停着一辆青布马车，赶车的老张头已经在等着了。阮汐月上了车，老张头驾着马车动起来，车轮轧过青石板，咕噜咕噜地走远了。
马车动了，她把脸埋进包袱里，烧卖的香味还在。
然后她就睡着了。
阮汐月是被老张头喊醒的，她睁开眼已经到中午了。老张头说：“到茶棚了，让马儿歇歇脚，吃点草休息一下，咱们也垫垫肚子，要在天黑前赶到柳家集。”
阮汐月“嗯”了一声，跳下车。
她看着眼前的茶棚，说是茶棚其实就是几根木头搭的架子，顶上铺着茅草，底下摆着七八根歪歪扭扭的桌子，在旁边有几匹马和驴，正在吃草。
她找了一个空位坐下，茶棚里面已经做了不少人，都是十几岁的年纪，好像是和她一样去考核的。
老张头去找店家要了一些简单的吃食和茶，阮汐月把手伸进去包袱摸到油纸包着的烧卖已经凉透了。
她没在意，拿起来就吃，她想：凉了也是家里的味道。
旁边有一桌人在对话，好像在交流着什么，阮汐月默默凑近了一些。
“我娘说了今年三大宗门都开山收人，苍梧宗和万灵宗也开。”
“苍梧宗也开？他们不是好几年都不收人了吗？”
“收，但是他们招牌那个幻修一般人学不会比万灵宗的御兽都难。”
“那紫阳宗今年应该还是竞争激烈，唉。”
“竞争激烈的是咱们内门弟子和外门弟子，人家天灵根可是直接收为亲传。”
“天灵根？呵呵你想得倒是美。”
阮汐月心想：要是我是天灵根就好了。
歇了半个时辰，阮汐月和老张头赶路去了，马车又动了起来摇摇晃晃的前进。
黄昏时分他们终于到了地方，老张头找了一家熟悉的客栈要了两间房间。
阮汐月躺在床上听见隔壁有人说话还是宗门考核难，灵根，三大宗门的事情。
她听了几句，没再听，翻声睡着了。
第二天天还没有亮，老张头就来敲门，阮汐月一骨碌爬起来洗了把脸刷了牙背上包袱上了马车。
走了两个时辰远远看见了紫阳宗的山门，山脚下乌泱泱的全是人，马车走不动了，老张头把车停在路边“小姐就这吧，再往前面挤不进去了。”
阮汐月点点头下了马车：“张伯，你先回客栈歇着吧，我要是考上了就找人给你捎信，没有考上我就自己走去客栈。”
老张头站在马车边：“小姐别这样说，你肯定能进去的。”
阮汐月笑了笑背着包袱往人群里面走。
山脚下摆着十几排长桌，桌前排着长龙，桌后有穿着紫阳宗宗服的弟子在给每个人登记领号牌：“排好队，一个一个来，先登记领了号牌就去那边测灵根”有弟子有条不紊的组织着。
半个时辰后终于轮到了阮汐月，她想幸好在马车上吃了点桂花糕现在不饿。
记录的师兄眼睛也不抬记录着“姓名？”
“阮汐月。”
“籍贯？”
“青禾镇。”
“年龄？”
“十七。”
师兄用一个镶着红宝石的笔在木牌上，刷刷写了几笔，“伸手”阮汐月的中指一痛，那滴血滴在木牌上“拿上去测灵根，下一个！”
阮汐月接过木牌，边走边看，上面一面空白想来就是那个师兄用那个特殊的笔记录的还有一面是刚刚的那滴血。
她顺着人流向着测灵根的方向走去。
与此同时在家里的阮振山和林晚娘也在担心自己的宝贝闺女，他们两个正吃着早膳，林晚娘锤了一下阮振山说：“当时就不应该同意闺女去。”
阮振山也蹙着眉说：“压了她两年她还是执意要去，我们再拦也拦不住，不过你别小瞧我从小给她做的训练，她至少进去宗门比别人基础好，不过只希望她别被那个人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