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哪里是弩?
这简直是人间兵器!
“不错。”云青瑶淡然地拍了拍手,仿佛只是试了一把修眉刀,“这东西,多多益善。”
就在这时,远方的地平线上,一道沉闷的号角声撕开了北荒的寒雾。
“来了。”李驰烨按住剑柄,目光如炬。
只见远处的荒原上,黑压压的一片人影开始蠕动。
最前方的一群人,衣衫褴褛,步履蹒跚,竟然是被流寇驱赶着的数百名被俘流民。
这些流民被绳子穿成串,每个人的背后都顶着屠刀,前方则推着一个个浇满了火油的巨大草堆。
“是独眼龙二代。”阿大咬牙切齿地指着流民后方,一个骑着劣马、只有一只眼的刀疤脸。
独眼龙二代挥动着长鞭,狂笑着嘶吼:“云青瑶!你这贱人!我看你那些破水泥墙,挡不挡得住老子的火油阵!冲!谁退后一步,老子割了谁的脑袋!”
数百个火堆被点燃,滚滚黑烟混合着焦臭味向云城的南门逼近。
流民的哀嚎声、火苗的噼啪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幅惨绝人寰的炼狱图景。
独眼龙的计策极其阴毒,他想利用高温烤裂云城的水泥墙,再趁乱冲进城门。
“领主,开火吧!再近了就来不及了!”阿大急得双眼通红,那些流民里,说不定就有他们曾经的乡亲。
云青瑶立在城头,冷眼看着那些移动的火球。
五十步,四十步,三十步……
“等。”她只吐出一个字,冷酷得像是一尊没有感情的石像。
就在火堆逼近城门下预设的一片“白色禁区”时,云青瑶突然抬手一挥:“泼水!”
“泼水?”阿大愣住了。这火油草堆,泼水不是火更旺吗?
但命令大于天,早已待命的数十名民夫抬起巨大的水桶,顺着城楼的特制滑槽,对着城门下倾盆而下。
那一刻,原本平静的地面像是发生了恐怖的爆炸!
那是云青瑶提前命人铺设的半尺厚的生石灰层。
当大桶大桶的水倾倒而下,生石灰遇水瞬间剧烈反应,爆发出足以融化皮肉的高温和遮天蔽日的浓白烟雾!
“嗤——!!!”
刺耳的沸腾声响彻云霄,伴随着生石灰反应产生的滚烫热浪,原本向前推进的火堆瞬间被反向吞没。
“啊!!我的眼!我的眼!”
流寇的前锋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那粘稠、滚烫且具有强腐蚀性的石灰浆溅了一身。
白烟笼罩了一切,那些被推过来的火堆在生石灰的隔绝与石灰浆的覆盖下,不仅没能烤裂城墙,反而成了流寇自己的送葬坑。
流民们由于站在外侧,反而借着白烟的掩护,连滚带爬地往城墙两侧跑去。
而那些躲在后面的流寇,正被石灰烟熏得肝肠寸断。
“三矢弩,放!”云青瑶冷声下令。
“嗖嗖嗖——!”
弩箭如死神的镰刀,收割着迷雾中惊惶失措的灵魂。
就在此时,城外深山处突然传来了三声极为凄厉、悠长的号角。
那声音像是苍凉的骨笛在荒冢上吹响,带着一种沉重到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原本弥漫的白烟被一阵肃杀的狂风吹散,在那荒原的尽头,一杆巨大的黑底金边大旗缓缓升起。
旗帜上,一只狰狞的骷髅佛首正对着云城,露出阴森的笑。
黑旗之下,无数披甲的流寇主力如潮水般涌出,铁甲摩擦的声浪盖过了风声。
立于中军之上的黑影缓缓举起了右手,那是一只套着精钢护甲、沾满干涸血渍的手。
云青瑶盯着那面黑旗,指尖缓缓抠进城墙的砖缝里,眼底的病态狂热在那一刻燃到了极致。
她缓缓侧过头,对着身旁已经拔剑出鞘的李驰烨,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来了,正主儿总算露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