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月见咬着后槽牙,重重地点了点头,那柄薄如蝉翼的手术刀在烛火下晃出一道令人胆寒的冷光。
内室里,浓郁的血腥味被龙脑香勉强压制。
李驰烨趴在铺了天鹅绒软垫的床榻上,由于高烧和失血,他的呼吸沉重得像是一台漏风的风箱。
“九爷,得罪了。”苏月见深吸一口气,刀尖稳稳地落在那道已经开始发黑溃烂的伤口边缘。
就在刀刃破开皮肉的瞬间,原本陷入深度昏迷的李驰烨竟猛地睁开了眼。
那双眼里没有半点神智,只有如同野兽被侵犯领地后的暴戾与本能。
他发出一声低哑的嘶吼,右手如鹰爪般掀起一阵厉风,直扣苏月见的咽喉!
这一爪蓄满了濒死的爆发力,真要抓实了,苏月见的脖子怕是得当场折断。
“躲开!”
云青瑶想都没想,腰肢一扭,整个人带起一阵残影,生生挤进了苏月见与李驰烨之间的空隙。
刺啦——
指尖划破布料的声音在死寂的内室格外刺耳。
李驰烨那足以碎金断玉的手指,在即将没入云青瑶肩膀的刹那,硬生生地由于嗅到了那股熟悉的、带着淡淡药香的血腥味而僵在半空。
他的瞳孔剧烈颤动,原本疯狂旋转的戾气在对上云青瑶那双冷冽却担忧的眸子时,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瑶儿……”他喉间溢出一声破碎的呢喃,那股支撑他暴起的最后力气如潮水般退去。
手掌顺着她的肩头无力地滑落,带起三道血淋淋的抓痕,随后重重摔回垫子上,再次陷入了沉睡,只是这一次,他的呼吸里多了一丝如释重负的委屈。
“领主!”苏月见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刀都颤了一下。
“少废话,割!”云青瑶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随手抹了一把肩上的血,眼神冷得像冰,“趁他现在彻底脱力,快点。”
苏月见不敢再耽搁,这回下手快准狠。
随着“噗嗤噗嗤”几声轻响,那些发紫的烂肉被一团团剜下,露出内里鲜红甚至带着白茬的骨头。
这种剧痛足以让壮汉发疯,可李驰烨只是在昏睡中死死攥着云青瑶的衣角,指甲陷进布料,指尖泛起死人的青白色。
“高浓度金银花原液,浇上去!”云青瑶反手从宽大的袖袍(实则是空间仓库)里摸出一个白瓷瓶。
苏月见接过瓷瓶,当那透明的液体倾倒在创口上时,伤口处顿时冒起一阵白烟,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这是云青瑶利用空间作坊精炼出的高浓度提取物,抗菌效果在这个时代堪称神迹。
最后,一片片雪白如云、触感比丝绸还要细腻的“空间棉布”被层层叠叠地包裹在李驰烨身上。
这种棉布不仅透气,还自带吸附渗液的功能,苏月见边裹边在心里惊叹:自家领主这些宝贝,随便拿出一件去京城,怕是都能引起一场灭国之战。
而此时,内室之外的云家堡小厨房,气氛却是一派诡异的祥和。
秦大娘叉着腰站在一只砂锅前,那砂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紫黑色的药沫。
她手里攥着一根烧火棍,眼神像雷达一样扫视着每一个进出的下人。
“都给老娘把皮绷紧了!这药里放的可是领主求来的百年老参,烧的是外头一两银子一筐的无烟白炭!”秦大娘吐了一口唾沫,恶狠狠地盯着几个磨洋工的汉子,“哪个贼胚要是敢打它的主意,趁早自个儿把爪子剁了喂猪,省得老娘动手!”
人群中,一个身材矮小、绰号二麻子的帮工正缩着脖子,眼神闪烁个不停。
他怀里揣着个瓷瓶,里面是贺师爷亲自交代的化骨散,只要一滴,这锅救命药就能变成催命符。
他深吸一口气,端起一盆滚烫的热水,装作脚下打滑的样子朝药炉冲去:“哎哟!让让,水开啦,烫死人啦!”
这动作极为隐蔽,眼看着那盆水就要“顺理成章”地撞翻药罐。
然而,在屏风后的云青瑶,识海中早已开启了“生机探测”。
在她的感知世界里,所有人的心跳声如同鼓点。
二麻子的心跳在刚才那一瞬间,频率突然飙升到了每分钟一百四十次,且伴随着一种极度紧绷的肌肉痉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