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流如同一头被激怒的荒原巨兽,裹挟着千万吨泥沙与毒尸的腐臭,咆哮着将一切理智冲刷得粉碎。
李驰烨疯了般扎进那深不见底的激流中。
冰冷的江水在瞬间封冻了他的感官,那些混杂着冰凌和碎木的浊浪像无数柄细小的钢刀,疯狂切割着他本就残破的身躯。
他的肺部在尖叫,原本包扎好的胸口伤口在水压的剧烈挤压下,像是一朵在深海中骤然盛开的血色牡丹,将周围浑浊的水域染出一片刺眼的惊红。
而在洪峰的最前方,云青瑶单薄的身影正如同一片被狂风卷起的残叶,正急速掠向那落差百丈的断崖边缘。
前方就是“龙抬头”大瀑布,雷鸣般的轰鸣声震耳欲聋,那是死亡在敲响沉重的丧钟。
“该死……”云青瑶在那混沌的窒息感中,生生咬碎了舌尖。
剧痛让她涣散的意识瞬间回笼,前世惨死在流民锅底的绝望与这一世执掌荒原的野心在脑海中疯狂碰撞。
她不是温室里的花朵,她是这乱世里最毒的藤蔓。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云青瑶拼尽全力舒展身体,左手五指如钩,带着玉石俱焚的狠劲死死扣住了一块从激流中突兀斜出的青褐色礁石。
指甲翻裂的剧痛钻心剜骨,鲜血瞬间被激流带走,但她的身体却在那股恐怖的惯性下僵硬地停滞了半秒。
“系统,取重工精铁锁链!”她在识海中疯狂咆哮。
虚空中一道微光闪过,一根原本预备给矿区拉卷扬机、足有婴儿手臂粗细的精铁锁链凭空出现在她右手。
这玩意儿一米便有百斤重,云青瑶右手猛地一甩,利用腰胯的力量带起锁链,在那如雷鸣般的激流声中,铁链精准地嵌入了礁石深处的缝隙,并顺势绕了三圈。
“哐当!”
金属与岩石碰撞出令人牙酸的火星,云青瑶的身形在距离瀑布边缘仅剩三尺的地方,硬生生地刹住了。
这种利用空间作弊的求生手段,若被旁人看见定会惊掉下巴,但在这一刻,它就是云青瑶唯一的免死金牌。
然而,死神并不打算就此收手。
在那翻滚的浊浪阴影下,一道蓝幽幽的寒芒划破了水底的幽暗。
冷剑像是一条嗅到了垂死猎物气息的剧毒海蛇,顺着湍急的水流俯冲而下。
他双眼因贪婪而充血通红,脑子里全是那些高产种子的秘密与云青瑶身上那层出不穷的神仙手段。
“既然不肯给,那就带着秘密去死吧!”冷剑在水下无声地狞笑,右手的特制分水刺带着撕裂水流的尖啸,直取云青瑶紧握锁链的手腕。
那是云青瑶唯一的支撑点。
只要挑断她的手筋,锁链脱落,她就会像垃圾一样被冲进瀑布底部的碎石堆里,摔成一滩烂肉。
云青瑶瞳孔皱缩,她已经能感觉到那股针对皮肤的森然杀气,那是死士特有的冷。
就在那寒芒即将触碰到她白皙手腕的微秒之间,斜刺里突然撞入了一个更加狂暴、更加不计代价的身影。
“砰——!”
李驰烨像是一颗从九天陨落的黑色星辰,带着视死如归的霸烈,整个人如重炮般狠狠撞击在冷剑的侧翼。
这种力度的撞击,在急流中无异于自杀。
李驰烨根本没有防御,他完全是用自己的骨头去硬刚冷剑的内劲。
两人在翻滚的浊浪中瞬间绞杀在一起,展开了最原始、最血腥的白刃战。
水下没有语言,只有皮肉撕裂的闷响和骨骼错位的咯吱声。
李驰烨胸口的旧伤在大面积崩裂,那些鲜血像是一道无法止住的泉涌,将方圆数米的水域染成了地狱般的深红。
换做常人,这种失血量早已休克,可此时的李驰烨却像是个从阴曹地府爬回来的疯子。
他嫌弃那柄玄铁长枪在狭窄的水底施展不开,竟直接弃掉兵刃,双手如铁钳般死死扼住了冷剑的喉咙。
“你……疯了……”冷剑在心里惊恐地呐喊。
他从未见过这种打法,这哪是夺嫡的九皇子,这分明是个护食的野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