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旺的脸色瞬间变得比死人还要惨白,他下意识地想要捂住胸口,可没了两条袖子的手臂在风中抖得像筛糠。
“大牛,按住他。”
云青瑶伸出纤长如玉的手指,不顾孙旺身上的泥泞,猛地撕开了他那层被雨水浸透的内衬。
“撕拉——”
一片暗红色的纸包从他怀里跌落。
云青瑶弯腰捡起,在指尖捻了捻,随即将手举到众人面前。
只见她那原本白皙的手指缝里,竟残留着几抹极其刺眼的朱砂红。
那种红色在火光下显得格外妖异,与她刚才在堡内水源井口发现的那些诡异沉淀物,色泽完全一致。
“这种朱砂矿毒,吸入一点便能让人高热不退、皮肤溃烂,跟外面的瘟疫症状一模一样。你是想借着疫病入关的由头,给全堡的人下毒,好让你那位曹大人立个‘平乱’的奇功,是不是?”
云青瑶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雷。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那些原本跟着起哄的灾民,此刻恨不得冲上来生撕了孙旺。
“不……不是我……那是,那是红糖!”孙旺嘶吼着,眼珠子都快突出来了。
“红糖?”云青瑶冷笑,指尖猛地扣住孙旺的下颌,在那长满脓疱的脸皮上狠狠一抹。
由于朱砂的刺激,孙旺那几颗本是过敏引发的红肿,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黑紫色,腥臭脓水横流。
“大牛,别让他死得太痛快。”云青瑶反手接过李驰烨递过来的帕子,慢条斯理地擦去指尖的红粉,每一个动作都透着病态的优雅,“把他关进西墙那个最显眼的露天铁笼里,不必堵嘴,让他使劲嚎,曹大人既然想看戏,总得有个带头的。大娘,所有人,把浓醋给我煮干!全堡喷洒,石灰压死!我要这云家堡连只苍蝇飞进来,都得沾上一身酸味儿!”
“是!”堡内众人齐声应道,气势如虹。
午夜时分,云家堡内烟幕缭绕。
花大娘领着一群捂着白布面罩的妇人,拿着长柄勺,将一桶桶滚烫的石灰水和浓醋泼洒在每一条夹缝里。
那酸爽的味道直冲云霄,竟生生压住了堡外传来的腐臭气。
李驰烨站在最高的巡逻哨塔上,手里的重弩始终没有放下。
他那双常年冰冷的凤眸,正死死盯着堡外已经退去洪水的黑色泥滩。
在那里,孙旺歇斯底里的嚎叫声在荒原上回荡,像是一道凄厉的引魂铃。
忽然,远处的泥沼里闪过几道微弱的火光,那光亮极有规律,三长两短,若隐若现。
李驰烨瞳孔骤缩,视线顺着火光向下移,落在堡垒边缘最隐蔽的水下排水闸口。
即便是在深夜,凭着皇室秘传的极佳视力,他也捕捉到了几个在浑浊积水中起伏的黑影。
那些人水性极好,身体紧紧贴在水面,背上背着半米多长、用油布紧紧包裹的沉重长条包。
那是火药,足量能炸碎三尺厚特种水泥的火药。
曹斌显然不想再等孙旺那个废物。
“他们动了。”李驰烨侧过头,看向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正倚着塔栏剧烈咳嗽的云青瑶。
云青瑶抬起手,指尖在夜色中划过一个凌厉的弧度,目光锁定在那些正悄无声息游向水闸的死士背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