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甲板上原本还在奋力救火的官兵,动作齐齐一顿。
人心这东西,最怕的就是裂痕。
李驰烨站在云青瑶身侧,眼神里溢出一抹激赏。
他知道,这才是瑶瑶最狠的地方——不费一兵一卒,先诛对方的心。
“老兵听令,架弩。”李驰烨声音沉稳,却透着主宰生死的威严。
几个经过血战幸存下来的老兵,迅速将几架巨大的机械强弩推上墙头。
这些弩箭是云青瑶在空间崩溃前,利用后世力学原理图纸改良的,箭簇足有婴儿手臂粗。
“瞄准船帆,不准射人。”李驰烨嘴角噙着一抹冷冽的弧度。
“嗖!嗖!嗖!”
破空声撕裂了风暴。
巨大的箭矢带着震天之势,精准地贯穿了那绘着官府标志的厚重桅帆。
曹斌还没回过神来,那张代表皇权的巨大布帆就像是被撕碎的蝴蝶,轰然坍塌,将火势顺势引向了整个主舱。
“啊——!”
官船在铁索的挤压和风浪的拍击下,彻底失去了平衡。
孙有德的木筏在这一刻刚好被卷入船头倾斜产生的巨大漩涡中。
“曹斌,老子在地下等你!”
随着孙有德最后一声凄厉的惨叫,那团花花绿绿的身影瞬间被黑水吞噬,连个泡都没冒。
曹斌顾不得搜刮什么物资了,在亲兵的护卫下,像条丧家之犬般跳入救生舢板,在汹涌的洪水里仓皇而逃。
“主子,铁索快撑不住了。”大牛浑身湿透地爬上岸,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压太重,那些官兵跑了不少。”
云青瑶没说话,她盯着逐渐远去的官船残骸,胸口那枚碎裂的玉佩突然再次剧烈跳动起来。
“唔……”
她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脑海中那个原本已经锁死的空间,在接触到外界极致的混乱能量后,竟然裂开了一道诡异的缝隙。
大片大片粉末状的东西,毫无征兆地从虚空中倾泻而出,落在了水泥晒场上,瞬间腾起一层惨白的烟雾。
云青瑶用指尖捻起一点,鼻尖嗅到了那股熟悉的、燥热的碱味。
生石灰。
在大水封山的绝境中,在高热与腐烂即将来临的前夕,空间竟然自动置换出了这批最关键的杀毒物资。
这就是重生者的直觉。
她缓缓抬头,看向那满目疮痍的平原,眼神中没有胜利的喜悦,反而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凝重。
“大牛,把这些石灰粉全部收集起来,分发给各处哨岗。所有入堡的水源地、排水口、尤其是那些堆放死尸的下游浅滩,全部用石灰覆盖。一层也不准漏。”
李驰烨看着她,凤眸微眯:“瑶瑶,你在担心什么?”
云青瑶看着那漆黑得像是要吞没一切的远方,声音轻得像是在叹息。
“大水之后,必有大疫。曹斌这种人渣,只是开胃菜。”
就在此时,堡垒外围那座已经断裂了大半的独木桥边,一个瘦削得如枯木般的身影正拼了命地撑着一块破烂木板,在泛着死气的黑水中逆行。
是何黑子。
他浑身脱了相,只有那双眼睛大得惊人,嘴唇颤抖着,带着某种足以让所有人噩梦成真的恐惧。
“领主……救命……”他嗓音沙哑得仿佛被砂纸磨过,带回了一个让云家堡所有人瞬间如坠冰窖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