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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一声。
那是骨节错位的声音。
云青瑶指尖死死扣入木簪的纹路中,锐利的棱角刺破了她的指腹,鲜红的血顺着簪身蜿蜒而下,瞬间被那乌黑的木料吞噬殆尽。
一股无法言喻的暴虐气息从她心底横冲直撞。
前世那些被抛弃在荒原、被流民分食的恐惧,与这一刻母亲惨死的真相交织在一起,让她眼前的视线瞬间被染成了血红色。
“枯井……百针穿指……”云青瑶低低地呢喃,每说一个字,牙缝里都带着血腥气,“好一个定远侯府,好一个薛先生。”
一只干燥、温热且带着薄茧的大手,稳稳地覆在了她的肩膀上。
李驰烨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后。
他没有说什么“节哀顺变”的废话,那种词儿在他们这种疯子耳里就是个冷笑话。
“瑶瑶,看我。”李驰烨的声音低沉如大提琴,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温柔,“你要京城,我便屠了京城;你要那个薛贼,我就把他制成骨灯,放在你床头照亮。”
他侧过头,看向跪在地上的燕青,眼神瞬间切换成那副禁欲皇子的冷峻模式,随手从腰间解下一块龙纹墨玉丢了过去。
“拿着。北荒黑风峡往西三十里,有我亲率的三百暗卫‘惊雷部’。从现在起,归你统领。你的任务只有一个——配合庄园,把京城那些伸向这里的爪子,一根一根剁碎了喂狗。”
燕青接住玉佩,重重叩首:“遵命!”
就在这肃杀之气盈满暗室的当口,暗室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且杂乱的脚步声。
“啊!啊啊!”
小哑巴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手里死死攥着一个铁疙瘩。
那是他刚才趁乱从废墟里刨出来的,那个消失刺客身上掉落的暗杀机关。
小哑巴作为云青瑶亲手挖掘出来的“木工天才”,对机械有着近乎直觉的敏感。
他顾不得礼数,直接把那铁疙瘩拍在石桌上,灵活的手指飞快地拨动了几下。
“咔哒”一声,铁疙瘩的外壳弹开,露出了里面精密的齿轮。
云青瑶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凑近一看。
在齿轮的最中心,赫然刻着一个细如蚊蝇的阴阳八卦印记——那是薛先生那个老杂毛独有的私人印记。
不仅如此,原本被封装在里面的一个小瓷瓶已经碎裂。
“嘶——”
一股淡紫色、几乎肉眼难辨的烟雾顺着窗棂的缝隙,正慢悠悠地飘散出去。
云青瑶面色一变。
她猛地看向窗外。
因为大旱,此时荒原的风向正好是往南刮的,而南边不到两百米的地方,就是庄园刚刚扩建完成、住着上千名开荒民和手艺人的员工宿舍区。
“这是……子母催命烟?”严嬷嬷尖叫一声,原本苍白的脸瞬间惨绿,“薛先生最毒的那一招,中毒者初始如风寒,三日后肺腑烂尽……”
云青瑶猛地推开窗户,看着那抹淡紫色的烟雾正借着夜色的掩护,无声无息地笼向远处的灯火。
她转头看向李驰烨,眼神里透出一抹决绝的狠辣。
“还没等我杀回去,这老杂毛倒是先把手伸进我的后花园了。”云青瑶的声音冷得出渣,“既然他想玩毒,那我就让他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生化危机’。”
月色下,那缕毒烟已经触碰到了员工宿舍区的第一排木屋,隐约间,远处传来了一声接一声的低沉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