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谢刘大人远程送来的打赏,下回记得带点肉干。”为何黑子在露台上一把接住粮袋,还不忘对着下面吐了个槽。
此时的刘巡抚正趴在泥坑里,嘴里塞满了腥臭的泥水和几只挣扎的蝗虫。
他拼了命地想往虎符掉落的方向爬,那可是他的命根子,没了虎符,他就是矫诏调兵,是死罪!
“我的……本官的……虎符……”
他那只由于贪婪而颤抖的手,在草丛里疯狂摸索,眼看着指尖就要触碰到那抹冰冷的古铜色。
“啪。”
一只黑色的云纹官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稳稳地踩在了他的手背上。
刘巡抚僵住了。
他顺着那截笔直的小腿往上看,正对上李驰烨那双冷若寒潭的眸子。
九皇子不知何时已从几丈高的堡垒一跃而下,落地无声,那柄玄铁长剑并未出鞘,仅仅是剑鞘上散发的寒气,就让周围疯狂的蝗群下意识地避开了三尺。
“刘大人,地上凉,这东西你怕是拿不住。”李驰烨语调温润,脚下却微微发力。
“啊——!九殿下饶命!断了……手要断了!”
刘巡抚爆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就在他因为剧痛而张大嘴巴、顾不得虎符的一瞬间,一旁的排水沟里突然蹿出一个黑影。
是何黑子。
这小子像只长期潜伏的耗子,浑身裹着湿冷的泥浆,连个招呼都没打,伸手一捞,抓起那枚沾满了粪水和腐烂虫尸的虎符,又呲溜一下钻回了灌木丛,整个过程快到连蝗虫都没反应过来。
李驰烨看着何黑子消失的方向,眼底闪过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随后他收回脚,嫌恶地在泥地上蹭了蹭鞋底的血迹。
“撤!撤退!往后撤!”
刘巡抚捂着肿成馒头的手,连滚带爬地往回跑。
他那副平日里道貌岸然的模样早已化为乌有,满脸都是紫红色的虫咬大包,活像一颗坏掉的烂紫薯。
剩下的官兵早已溃不成军,丢盔弃甲,狼狈地拖着刘巡抚,跌跌撞撞地朝着后方五里处那座破败的土地庙逃窜而去。
云青瑶站在城头,清冷的月光此时正好洒在她的肩头。
她随手拎起一个特制的扩音喇叭,对着那群残兵败将的背影,声音不大,却如惊雷般在旷野回荡。
“刘大人,别怪我没提醒你。从今往后,这庄子方圆五里之内,皆为我云青瑶的‘绝产区’。凡无故靠近者,庄稼不保,人命……亦不保。这漫天的蝗神,可没我这么好说话。”
刘巡抚在远处一个踉跄,险些又栽进水沟里。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在黑夜中仿佛张着巨口的恐怖堡垒,
“云青瑶!你私藏虎符,操纵妖虫,本官即刻回守备署调大军平乱!你给我等着!本官定要将你这妖庄夷为平地!”
他的嘶吼声消失在黑暗的尽头,带着一种困兽犹斗的绝望。
庄子里,何黑子从暗处一瘸一拐地跑上城楼,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灰扑扑的布包。
“庄主,成了!这玩意儿贼沉,差点没把小的腰给压折了。”
他嘿嘿笑着,在云青瑶面前将布包缓缓展开,露出里面那枚虽然沾满污秽,却依旧透着摄人心魂威压的古铜铁块。
云青瑶指尖微动,接过那枚沉甸甸的虎符,放在鼻尖轻嗅,一股子铁锈和陈年腐朽的味道直冲脑门。
她唇角微勾,那抹病态而绝美的笑意在夜色中明灭不定。
李驰烨不知何时已回到她身后,长臂一伸,自然而然地环住她纤细的腰肢,低声呢喃道:“这东西到手,大景的天,怕是要变了。”
云青瑶没说话,只是盯着虎符上的虎头,手指一寸寸抚过上面的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