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噼啪——啪嗒——”
那是甲壳在高热下爆裂的声音,密集得像是一万只爆竹同时炸响。
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种令人作呕的焦糊味,混合着蛋白质被烧焦的怪异香气。
原本遮天蔽日的黑云在这一刻变成了冲天的红光,连这极夜的荒原都被映照得如同白昼。
“啧,这蛋白质含量,确实高得离谱。”云青瑶看着视野里那成片消失的墨绿阴影,语气里竟然带着一丝惋惜,“要是能收集起来,够后山那几千只土鸡吃一个冬天的。”
就在众人以为大局已定时,异变陡生!
“嘶——!!!”
一声刺耳到足以震碎普通人耳膜的尖鸣从高空炸响。
在那翻滚的火浪之上,一只体型足有家犬大小的巨大蝗虫竟然冲破了火墙的热浪。
它的甲壳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金属黑紫色,边缘闪烁着锯齿般的寒光,六条钩足如锋利的镰刀,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尤为可怖。
这只异变的蝗王显然已经具备了简单的灵智,它没有选择和普通蝗虫一起送死,而是凭借强大的冲击力,从千米高空借着烟雾的遮掩,直接撞碎了观察室上方的一块备用防风瓦,直扑云青瑶的天灵盖而来!
“庄主小心!”老铁叔惊声大喊。
云青瑶眼神一冷,指尖已扣住了袖中的毒针。
然而,一道玄色身影比她更快。
李驰烨身形未动,右手却已精准地抓住了搁置在墙边的百斤蛇脊强弩。
在没有任何支撑点的情况下,他单手拉满如满月,指骨因为过度发力而发出轻微的爆鸣。
“找死。”
他薄唇轻启,两个字吐出的瞬间,一支特制的破甲箭已化作一道雷霆残影。
“噗嗤!”
箭矢精准地从蝗王那对复眼之间贯穿而入,强大的动能带着这头硕大的怪虫横飞出去。
那变异蝗王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死死钉在了距离赵明珠不到三寸的青砖地上。
巨大的虫尸还在抽搐,墨绿色的粘稠汁液溅了赵明珠一脸。
赵明珠呆愣地看着脚下那还在微微颤动的锯齿钩足,喉咙里发出一声被掐断般的短促尖叫,整个人彻底瘫痪。
“呼——”
云青瑶轻吐出一口气,看着外面渐渐微弱的火光和已经稀疏的虫影,知道这第一波冲击算是扛下来了。
她转过头,刚好撞进李驰烨那双还未散去戾气的黑眸里。
男人的眼神在看向她的一瞬,迅速从那嗜血的疯批状切换回了克制的偏执。
他走上前,自然而然地伸手,想要拍去云青瑶发梢上沾染的一点飞灰。
“没事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那种病态的守护欲几乎要溢出来。
云青瑶笑了笑,因为刚才的动作过于剧烈,她领口处的衣襟微微散乱。
在刚才射杀蝗王的瞬间,她曾下意识地低头避闪,挂在脖颈上的那一枚一直贴身珍藏的玉坠,此刻顺着领口滑了出来,在火光的余晖中泛着一种温润而神秘的光泽。
那是一枚形状奇特的玉坠,正面雕刻着一只极为精细的齿轮,而齿轮中心,却横贯着一把折断的短剑。
那是前朝工部尚书族徽中,唯有嫡系才有资格佩戴的“墨枢令”。
云青瑶并未察觉,她正俯身捡起那只蝗王残存的翅膀,想看看这种变异品种是否有研究价值。
然而,刚才还像个烂泥一样的赵明珠,在看清那枚玉坠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像是见到了什么极其恐怖却又让她狂喜的秘密。
她死死盯着云青瑶的脖颈,眼底的惊恐竟然在瞬间扭曲成了疯狂的狠毒。
“这东西……这个标记……”赵明珠的声音颤抖着,猛地拔高,那尖锐的嗓音几乎刺穿了寂静的堡垒,“那是那个逆贼的族徽!云青瑶,你竟然是……”
她的话还没说完,人已经连滚带爬地站了起来,指着云青瑶的鼻尖,眼球凸出,整个人像中邪了一样失声惊叫。
云青瑶的动作猛地一僵,指尖死死掐住了那枚玉坠,一种前世从未有过的杀意在她心底疯狂翻涌。
赵明珠踉跄着往后退去,眼神在云青瑶和堡垒大门之间疯狂游移,她猛地转身,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扇刚刚升起一缝的大门冲去,尖利的呼喊声已经冲到了喉咙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