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云青瑶点头,前世的记忆碎片与眼前的危机瞬间重合。
禁卫军统领方平,正是太子一党的爪牙,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他们想让土匪当炮灰,自己坐收渔利。”云青瑶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既然他们想看戏,那我们就唱一出好戏给他们看!”
她当机立断,拉着李驰烨转身就走,快步回到了依旧喧闹的谷场。
“桑吉!”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正在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的桑吉猛地一愣,看到云青瑶和李驰烨去而复返,且两人神色皆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他立刻丢下手中的羊骨头,一个激灵站了起来:“大小姐,有何吩咐?”
“把杀羊剩下的血,全都给我提过来!”云青瑶的命令简短而急促,“快!”
桑吉虽然不解,但出于对云青瑶的绝对信任,他没有任何废话,立刻招呼几个小伙子,抬起那两个还装着小半桶羊血的木桶,飞快地跟在云青瑶身后。
云青瑶领着他们,一路疾行,来到了庄子土墙一处相对薄弱的缺口。
这里原本是预留的次门,只用简陋的木栅栏封着。
“泼!”云青瑶指向栅栏内外。
“哗啦——”
两桶尚有余温的羊血,被毫不犹豫地泼洒出去。
浓郁的血腥味瞬间爆发,沿着土墙脚下蔓延开来,将这片区域染得一片暗红,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远远看去,这里就像刚刚经历了一场屠戮,成了一处无人防守、血流成河的破绽。
做完这一切,云青瑶又转身奔向庄子另一头的盐仓。
胡商阿里木正带着几个伙计,躲在盐仓里瑟瑟发抖。
他生意走南闯北,听觉比常人灵敏,远处隐约传来的马蹄声让他嗅到了死亡的气息。
他正指挥着伙计们,用装满货物的牛车车轮死死顶住盐仓大门,企图苟活。
“阿里木掌柜!”云青瑶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阿里木吓得一个哆嗦,颤声问道:“是……是云姑娘?”
“是我!把门打开!”
阿里木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让伙计们挪开了车轮。
门一开,他看到云青瑶那张在火光下冷静得有些可怕的脸,双腿一软,差点跪下:“云姑娘,外面……外面是不是来土匪了?我们完了,我们都要死了!”
“闭嘴!”云青瑶厉声喝断他的哀嚎,“想活命,就按我说的做!”
她的目光扫过盐仓内堆积如山的货物,最终定格在那些沉重的牛车上。
一个大胆而疯狂的计划,已在她心中成型。
而就在此刻,震耳欲聋的撞击声轰然响起!
“轰——!!!”
庄子那扇刚刚修补好的厚重木门,在巨型撞木的连续冲击下,发出了痛苦的呻吟,最终在一声巨响中,轰然倒塌!
木屑纷飞,烟尘弥漫。
一个身材魁梧、脸上带着一道狰狞刀疤的独眼龙大汉,手持一把寒光闪闪的鬼头刀,一马当先,狂笑着冲了进来!
“小的们!给老子冲!男的杀了喂狗,女的……”
他的□□声戛然而止。
预想中惊慌失措的村民、尖叫哭喊的女人,全都没有出现。
倒塌的大门之后,空旷的谷场上,篝火依旧在熊熊燃烧,烤架上的羊肉滋滋作响,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但,这里空无一人。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两具刚刚被剥了皮、血肉模糊的羊尸,被绳子高高吊在正对大门的横梁上,随着夜风轻轻摇晃,淋漓的鲜血顺着羊腿,一滴一滴,砸在下方的地面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那场景,诡异得令人头皮发麻。
独眼龙脸上的狂笑瞬间凝固,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他混迹江湖多年,这种反常的寂静,比千军万马的呐喊更让他恐惧。
中计了!
这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他猛地勒住缰绳,高举起鬼头刀,正欲对着身后蜂拥而入的土匪们发出止步的怒吼。
然而,已经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