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小一点!”云青瑶忽然低喝一声。
李驰烨心领神会,迅速抽掉几根粗大的木柴,锅底的火焰瞬间温柔了许多。
奇迹,就在此刻发生!
随着最后一丝水分被蒸发,锅底那层粘稠的液体表面,竟开始析出一粒粒晶莹的白色颗粒。
那颗粒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最终在锅底凝结成了一层薄薄的、如同冬日初雪般洁白细腻的结晶!
整个谷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锅里那层白得晃眼的物质。
没有杂色,没有泥沙,只有纯粹到极致的白!
云青瑶拿起一把干净的木勺,轻轻地从锅底刮下一勺。
那盐粒细碎如沙,在夕阳的余晖下,闪烁着钻石般的光芒,与他们平日里见到的那种粗糙、泛着青黑色的官盐,简直是云泥之别!
“这……这就是盐?”王铁匠的声音都在颤抖。
“尝尝。”云青瑶的嘴角,终于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弧度。
恰在此时,一只刚刚烤好的羊腿被送了过来。
云青瑶接过羊腿,将木勺里那雪白的新盐,均匀地撒了上去。
“滋啦——”
炙热的羊油遇到盐粒,发出一阵诱人至极的轻响。
一股难以言喻的浓郁咸香味,混合着烤肉的焦香,如同长了翅膀,瞬间霸道地钻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鼻孔!
那些长期缺盐的村民,口中的唾液疯狂分泌,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眼睛都看直了。
阿里木更是浑身一颤,他死死地盯着那勺盐,仿佛看见了神迹。
云青瑶撕下一小块滋滋冒油的羊肉,递到他面前。
阿里木颤抖着手接了过来,犹豫了片刻,终是闭上眼,将那块肉送入口中。
当肉块接触到舌尖的刹那,他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睁开了双眼!
咸!
纯粹的、霸道的、没有任何苦涩杂味的咸香,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席卷了他麻木已久的味蕾!
那股极致的鲜美,让他几乎要将自己的舌头都吞下去!
他吃过青盐、井盐、池盐,甚至尝过西域最名贵的岩盐,但没有一种,能比得上此刻口中这雪花般的“白金”!
“噗通”一声!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这个精明了一辈子的西域胡商,竟双膝一软,直挺挺地跪在了云青瑶面前!
“神女!您是盐神降世啊!”阿里木的声音带着哭腔,激动得满脸通红,“这……这不是盐,这是天神赐下的琼浆玉液!我阿里木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神女,请神女恕罪!”
他一边说,一边狠狠地扇了自己两个耳光。
随即,他抬起头,眼中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狂热与贪婪,指着自己那支驼队,急切地说道:“神女!我剩下的十一头骆驼,还有我带来的所有皮毛,再加上我用全部家当换来的二十头肥羊,全都给您!我什么都不要,只要您……只要您将这炼制‘白金’的神法,教给我!”
云-青瑶看着他,缓缓摇头。
阿里木的心沉了下去,以为她要拒绝。
却听云青瑶淡淡开口:“制法,不卖。但盐,可以。”
她伸出两根手指:“我与你签下密约。你,负责提供牲畜、皮毛以及我需要的西域物资。我,为你提供这种独一无二的雪花盐。你拿去卖,利润我们二八分,我八,你二。”
二八分?还只要二?
阿里木非但没有觉得被羞辱,反而大喜过望!
他深知,这种品质的精盐一旦面世,别说二八分,就算只给他一成利,也足以让他富可敌国!
“成交!我签!我这就签!”他生怕云青瑶反悔,磕头如捣蒜。
有了这条稳定的西域贸易线,她的势力便能获得源源不断的物资补充,领地的发展将踏上快车道!
云青瑶心中大定。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外出探查的村民神色慌张地从远处跑来,气喘吁吁地冲到云青瑶面前:“大小姐!不好了!”
云青瑶秀眉微蹙:“又出什么事了?”
那村民咽了口唾沫,急声道:“我刚从镇上打探消息回来,那定远侯府的管家赵贪财,不知发了什么疯,今天在镇上四处张贴告示,说……说这北地荒原乃是侯府私产,为了防止流民私藏作乱,严禁任何商队靠近荒原五十里内,违者以通匪论处!”
“什么?”众人大惊失色。
那村民喘匀了气,又补充了一句更致命的消息:“而且……而且他还把官盐的价格,一口气涨到了……一百文一斤!镇上所有粮铺盐店,都派了家丁看守,我们的路,全被堵死了!”
此言一出,谷场上刚刚燃起的希望,瞬间被一盆冰水浇得透心凉。
不能与外界交易,盐价又高到离谱,就算他们能自己制盐,又该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运出去,换回急需的物资?
云青瑶的眸光陡然一寒。
又是赵贪财,又是定远侯府!这是要将他们彻底困死在这片荒原上!
她看了一眼那锅新出的、比雪还白的精盐,又瞥了一眼旁边那些刚从盐碱地运回来的木桶,一道冷冽的寒光从她眼底一闪而过。
封锁?
她缓缓转向身旁的王铁匠,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
“王叔,今晚别睡了,叫上所有木匠,连夜给我赶制十几个木桶出来。”
“大小姐,要什么样的?”王铁匠问道。
云青瑶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要桶壁中空,能藏东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