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家伙被吓破了胆,一直缩在角落里,不敢再出头。
但在领水的时候,李大嫂敏锐地发现,他趁着众人拥挤混乱之际,飞快地钻进了庄子后方那片一人多高的芦苇荡里。
李大嫂不动声色,继续分水,耳朵却竖了起来。
没过多久,三声短促而尖锐的口哨声,从芦苇荡的深处隐隐传来,像是某种约定好的暗号。
待到夜幕降临,李大嫂立刻将这个重要的情报禀报给了云青瑶。
“做得好。”云青瑶听完,眼中寒光一闪,心中已然明了。
那片芦苇荡只有一个狭窄的出口,是庄子防御最薄弱的地方,也是内鬼与外界联系的最佳通道。
她没有声张,而是悄悄找到了正在连夜赶工的王铁匠,如此这般地吩咐了一番。
王铁匠领命,立刻叫上老蔫儿等几个最信得过的壮丁,趁着夜色,扛着铁锹摸到了那片芦苇荡唯一的出口处。
他们没有惊动任何人,借着微弱的月光,手脚麻利地并排挖掘了三个足有半人多深的陷坑。
随后,云青瑶独自一人回到了骡车旁。
她看似在整理杂物,实则心念一动,手已探入袖中,再拿出来时,一个沉甸甸的麻布口袋便出现在她手中——里面装的,是整整五十斤她从现代空间里取出的生石灰。
“翠儿,把这个抬到井口去。”
翠儿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地抱起那沉重的口袋。
在云青瑶的指挥下,她们将这些白色的粉末悄悄混入了新垒的井口防御工事的黄泥之中,又在井口周围撒下了厚厚的一层。
这种东西遇水则沸,能瞬间将皮肉烧烂,是守城时最阴毒有效的利器。
布置完一切,云青瑶并没有去休息,而是和老蔫儿等人一起,隐蔽在了离陷坑不远处的一片黑暗之中,静静地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三更时分,万籁俱寂。
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果然从庄子里溜了出来,猫着腰,借着芦苇的掩护,朝着那个唯一的出口摸去。
正是孙二狗!
他以为自己的行动神不知鬼不觉,急着要把庄内正在熔铸兵器的情报再次传递出去。
他心中暗自得意,脚下不由得加快了半分。
然而,就在他即将踏出芦苇荡的瞬间,脚下突然一空!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夜空!
孙二狗整个人猝不及防地掉了下去,双腿精准地踩入了其中一个陷坑的底部。
坑不深,摔不死人,但坑底,却早已被云青瑶撒下了一层厚厚的生石灰!
夜间露水湿重,孙二狗的裤腿和草鞋早已被浸湿。
潮湿的布料接触到生石灰的瞬间,剧烈的化学反应发生了!
“嗤啦——!”
一股白烟伴随着皮肉被灼烧的焦臭味猛然升起!
难以言喻的剧痛如同无数条毒蛇,疯狂地啃噬着他的双腿!
“嗷!我的腿!我的腿啊!”孙二狗发出了不似人声的惨嚎,在坑底疯狂地打滚,却只能让那灼烧的痛苦蔓延得更快。
“堵上他的嘴!绑了!”云青瑶冷喝一声。
老蔫儿等人一拥而上,用破布死死塞住孙二狗的嘴,三下五除二便将他捆了个结结实实,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来。
次日天明,当所有庄户再次被召集起来时,看到的便是被折磨了一夜、双腿血肉模糊、已经奄奄一息的孙二狗。
云青瑶当着所有人的面,缓步走到他面前,伸手探入他怀中,摸索片刻,随即掏出了一块冰冷的物件,高高举起。
那是一块铜质的虎头令牌,背部刻着一个狰狞的“狼”字,正是荒原狼匪帮内部分赃时才使用的信物。
“这就是孙二狗背叛我们,换来的东西。”云青瑶的声音传遍全场,“他把我们有水、有粮、正在打造兵器的消息,全都卖给了杀人不眨眼的荒原狼。匪帮很快就会来,他们想要的,不仅是我们的水和粮,更是我们所有人的命!”
铁证如山!
看到那块代表着死亡与恐惧的虎头令,所有庄户的脸都白了。
他们终于明白,大小姐收缴农具不是为了控制他们,而是为了拯救他们!
一股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俺交!俺家还有一把砍柴刀,俺这就去拿来!”
“俺也是!俺把厨房的菜刀也拿来!”
人群中,那些原本还心存犹豫的人,此刻再无半分迟疑,纷纷朝着王铁匠的熔炉跑去,交出了家中最后一点铁器。
求生的欲望,彻底压倒了对财产的吝惜。
人心,在这一刻前所未有地凝聚起来。
云青瑶看着眼前这番景象,眼中却没有丝毫放松。
她知道,这仅仅只是开始。
她缓缓抬头,望向庄子外那片一望无际的旷野。
只见远方的地平线上,三道细细的青烟,正笔直地升上天空,在灰白色的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不祥。
那是匪帮集结的信号。他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