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哪里还是个温润如玉的贵公子?
分明就是个从修罗场里杀出来的疯批!
眼见头领被废,己方最凶悍的两个人也被一个病秧子三两下解决,流民们的凶性顿时被恐惧压了下去。
“撤!快撤!”有人开始尖叫。
可他们想跑,云青瑶却不打算给他们这个机会。
只见她站在车顶,左手看似随意地在身侧一抹,下一秒,营地后方那条唯一的退路上,凭空“轰隆”一声砸下两块磨盘大小的巨石,瞬间将退路堵了个严严实实!
这神乎其技的一手,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击溃了流民们的心理防线!
“鬼……是鬼啊!”
“妖术!她会妖术!”
然而,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恐惧,剩下的二十多个流民眼看退路被断,反而被逼出了最后的疯狂,他们嘶吼着,像一群被困住的野兽,准备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人还是太多了。
云青瑶眼神一冷,她不想在这里耗费太多的体力和箭矢。
她从车顶一跃而下,当着所有人的面,不紧不慢地走到一袋粮食前,解开了袋口。
一股陈米特有的、带着些许霉味的气息瞬间飘散开来。
对于这些饿了不知多少天的流民来说,这味道,比世上任何珍馐都要诱人!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黏在了那袋米上,喉头不自觉地滚动。
云青瑶看都没看他们,只是从怀里掏出那个之前洒在营地周围的药粉纸包,将里面剩下的一大半白色粉末,慢条斯理地倒进了米袋里,然后随手搅了搅。
她抬起头,清冷的目光扫过每一个流民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想吃吗?”
她说着,抓起一把混着毒粉的陈米,像投喂牲口一样,朝着流民们脚下撒了过去。
“吃了,就给你们个痛快。”
大眼贼的手下们哪里还顾得上她说了什么,看见那金贵的米粒落在地上,眼睛都红了!
理智在极致的饥饿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米!是米!”
离得最近的几个流民疯了一样扑了上去,趴在地上,用手胡乱地将混着沙土的毒米往嘴里扒拉,甚至因为争抢而互相撕咬起来。
他们狼吞虎咽,发出了满足的、野兽般的咀嚼声。
然而,这声音仅仅持续了不到十息。
一个流民的动作突然僵住,紧接着,他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脸上露出极度痛苦的神色,口中开始涌出白沫,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死不瞑目。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凡是抢到米吃的流民,无一例外,都在极短的时间内毒发身亡,死状凄惨无比。
这诡异而恐怖的一幕,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剩下所有流民的头上!
他们终于明白了云青瑶那句话的意思。
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
他们看着云青瑶,就像在看一个从地狱里走出来的魔鬼。
这个女人,不仅能杀人,还能用他们最渴望的东西,杀人于无形!
“魔鬼!她是魔鬼!”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剩下的流民们彻底崩溃了,他们哭爹喊娘,连滚带爬地绕开那两块巨石,拼了命地往黑暗中逃去,跑得比来时快了十倍不止。
转眼间,河床上只留下了几具尸体、一地狼藉,和那个被钉在地上、因为恐惧和剧痛而昏死过去的大眼贼。
危机,就这么被云青瑶用最狠辣、最有效的方式解决了。
翠儿和老蔫儿脸色煞白地看着这一切,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但看向云青瑶的眼神,却再也没有了半分怀疑,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敬畏。
云青瑶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她走到王铁匠身边,指着流民丢下的那些破烂武器,冷静地吩咐道:“王大哥,把这些能用的铁器都拆了,和我车上那些废铁重组一下,给骡车四周加一层简易的防护网。”
“……好嘞!”王铁匠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立刻干劲十足地忙活起来。
一个时辰后,天边泛起了鱼肚白,两辆骡车已经被一层丑陋但结实的铁网包裹起来,看起来像两个移动的铁刺猬。
“收拾一下,我们马上出发。”云青瑶检查完防护网,正准备上车。
忽然,她的脚步一顿,目光落在了拉车的骡子身上。
她蹲下身,仔细地检查了一下骡子的蹄子。
片刻后,她站起身,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老蔫儿凑过来,紧张地问:“小姐,咋了?”
云青瑶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指了指骡蹄上一道几乎贯穿整个蹄甲的深刻裂纹。
“这牲口的蹄子,裂了。再走下去,不出五十里,它就得废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