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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临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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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禾优凌晨惊醒,她梦见景辰在悬崖边走,她在梦里喊但是她喊不出声音,她最后喊了出来同时她醒了。她惊魂未定,她看了一眼手机,没有消息。

之前景辰说,在西藏二个星期了,他非常明智一点点增加海拔高度,目前已经适应很多。他说,他要去一措再措,去许愿,然后就返程。

爸爸说,YoYo,他的确离婚了,其他的细节你等他自己想说的时候和你说吧。对不起爸爸不能替你把他拦住,不能替你把他放进保险箱,他是一个男人。目前他非常痛苦而且很…颓废。你让他去寻找他自己。你能做的就是,给他自由,给他时间。

爸爸,这几天我的右眼不停地跳。

那是你没睡好觉。放心吧爸爸让小夏过去了,雇了当地老乡在后面跟着他。

嗯,谢谢爸爸,他选择如何生活那是他自己的事,我就是希望他平安健康的活着。

顾龙海得到的消息是,景辰去了库拉岗日。藏民说,莲花生大师曾在此修行。折公三措是介久措,白马林措,普莫雍措,藏在山谷里的三个湖,湖里倒影着对面雪峰的影子。

这里人际罕见,除了天地就是自己的内心。当氧气稀薄,每一口呼吸都要努力,在天堂般的风景,那一刻自己倾听自己的心跳,感受着生命本身,感悟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

景辰在途中遇到了驴友群,其中有两个堂兄弟也是北京出来的,出来给祖母祈福,一聊起来三个都是经验有限,但是至少彼此都有些依靠。好像命运的馈赠,到达库拉岗日他们遇到了一位藏民,而且还能说汉语的藏民,大家信心十足,在措玉村开拔扎营,这个村还有微弱的通讯信号。他给顾禾优发信息说:海拔4500米,天气晴朗,同行的队伍我是唯一连个跟头都没有摔,新买的冲锋衣连点泥都没有。我厉害吧?顾禾优好像一直挂微信上她立马就说:景辰最棒!离湖保持距离,不要离群,不要掉队,期待你胜利凯旋。他说放心xxx

她好像犹豫了一下,在打字,在打字,最后她说xxx

景辰笑了。

今天徒步团有十几个,他们计划早上8点40分出发,爬升至小垭口,接着下到山谷里的第一片湖边,沿湖徒步再返回。全程6公里,海拔再增加300米。其实这是一个业余的难度。

谁想到藏区天气无常,到了湖边突然天降大雪,雪片变大堆积。等到人们反应过来时,已经看不清眼前的路只能勉强分辨远山的轮廓。景辰看看手机,显示海拔4800米。大家一边往山下走一边呼喊着彼此,此时被雪覆盖的乱石滩又湿又滑,能见度很低,大家不停的摔跤。堂兄弟的弟弟才19岁,他摔了之后哭喊着但是站不起了。景辰过去摸他的脚脖子,应该是脱臼了。他把人拽起来,搭在肩膀上,那个堂哥搭了另外一个肩膀,两个拖着一个。景辰觉得身上的打底衫、羽绒服和冲锋衣都湿透了,他觉得呼吸困难胸口闷痛,因为轻敌大家今天都没有被氧气。

那个藏民过来换景辰,但是景辰示意他去换堂哥。他觉得头痛欲裂,眼前一片模糊,胸口压了巨石一样,每次呼吸都更加困难。他坚持着把人拖回了营地,营地的村民赶紧给他们吸氧。他吸了一口气,感觉心里好像有无数根针,他疼的透不过气。他挣扎着拿出手机,有微弱的信号,这个时候他觉得自己意思涣散,脖子上像套了一根绳子呼吸困难。他点开顾禾优微信语音留言:

顾禾优,我爱你,一直都爱你。来生让我追你行吗?

他点击发送,发送失败,他再点击….再点击。周围一片混乱,有人大声喊景辰不要睡,景辰!

他突然不疼了,好像身体在飞,飞过一段很长的隧道,他向着隧道尽头的光飞着,他想我在哪里?他听见卢妈在喊,景辰!他听见儿子在哭喊,他听见父母说景辰回来!然后是她,她说景辰我还在单着呢!他心疼了。

他一顿猛咳,他咳了一口血,他睁开眼睛,耳边是轰隆隆的巨响,那个藏民抱着他的头,贴在他耳边说景辰不要睡,我们在直升机上去医院。

顾禾优在英国收到了那条语音,她放了无数遍:顾禾优,我爱你!

她泪流满面,她平静下来的时候,她给他发了个语音:景辰,我爱你,等我。

爸爸和她通话了,说景辰缺氧肺出血,而且出现了呼吸暂停,几乎是和死神擦肩而过,还好抢救及时,目前病情稳定在当地医院住院。

顾禾优赶到的时候景辰在昏睡,他的脸苍白,但是眉宇间的神态却很温柔,她用手轻轻抚摸那双浓密的眉,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唇,清晰的下颚线。岁月的琢磨让当初明亮的少年,添加了温润如玉的成熟。

顾禾优用了二十年给他的手腕上套了一个手表,而景辰几乎用了性命才和她表白。从今以后,景辰是她的,她无论如何再不会放手了。

她发呆的时候,他睁开了眼睛,他说,看够了吗?

她吃了一惊,然后不好意思的说,你…你什么时候醒的?

你进来的时候,我感觉到你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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