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寻之一身公服站在人群中，腰间佩着横刀，神色冷峻。他不时对身边的铺兵吩咐几句，四周杂乱的人群很快便恢复秩序。

沈璃的目光一下便落在他的身上，与此同时，江寻之似有所觉地抬头，二人隔着熙攘的人群遥遥相望。

沈璃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偏过头，错开了他的视线。

可下一刻，江寻之已经朝这边走了过来。

“沈待诏。”

“张夫人。”

他先向沈余与张氏见了礼，举止从容有度，随后目光才落在沈璃身上，柔声问道：“沈娘子身子可大好了？”

沈璃垂眸轻轻点了点头，轻声道：“已经痊愈了。”

江寻之见她气色红润，已无当日的病色，微蹙的眉头缓缓舒展，神色随之缓和了几分。

两人说话间，沈珉已准备入场，他朝众人拱手作揖，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一瞬，从容道：“我进去。”

张氏眼眶微红，压下心中的担忧，朝他挥挥手，“快去吧。”

沈珉随着一众学子步入考场，朱漆大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人群开始散去，方才还喧闹的长街慢慢安静下来。

沈余与张氏转身准备回灯坊，沈璃忽然想起什么，指尖悄悄攥了攥衣袖，迟疑了片刻，方才从袖中取出一盏小巧滚灯，她跟二人交代了一句，便往江寻之的方向走去。

她将那盏小滚灯递到江寻之面前，“江巡判，这个给你。”

她张开掌心，一个不及一指长的滚灯出现在江寻之眼前。这盏小巧的滚灯灯身以极细得竹篾扎制，外层贴着的薄绢勾勒着一支梨花，轻轻一晃滚灯，里面的小球便会缓缓旋转起来，比寻常花灯小了许多，显得格外精巧。

江寻之微微一怔，低头看向她掌心那盏玲珑小灯：“这是给我的？”

沈璃点了点头，她的耳尖染了一层薄红，目光往旁边避了避：“前几日闲着无事做的。”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记得你似乎喜欢这种会转动的小灯。”

话一出口，她便有些后悔，这话听着有点过于直白，似乎将自己的心思全然展现在他面前，让她顿时陷入窘迫。

江寻之接过那盏滚灯，低头看了片刻。灯芯的小球在他掌心里缓缓转动，绢面上细笔勾勒的花纹在光影里若隐若现。

他眼底闪过一丝的笑意，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温和：“没想到沈娘子记得。”

他的声音压得低，却在周遭喧闹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清楚，沈璃的耳尖红得更厉害了，她抿了抿唇，“这是谢礼，多谢江巡判那日的照顾。”

江寻之没有拆穿她，只是将那盏滚灯郑重收进袖中，抬眸看向她，目光深深地看着他，语气放得更加轻柔。

“我很喜欢。”

沈璃被他这句话烫得心口发颤，耳尖的红意迟迟褪不下去，目光躲闪着不敢直面前的江寻之。

考场门外的人群已散去了大半，秋日的冷风吹过她的鬓边，却吹不散她颊边的热意，“你……你喜欢就好。”

江寻之看着她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他上前一步与她并肩而立，目光却仍然落在她微垂的侧脸上。

江寻之忍不住将手探入袖中摸了摸，指腹感受到薄绢细腻绵软的触感，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淡笑。

二人并肩站在考场的朱漆大门前，周遭人群散尽，只剩秋风簌簌作响，暧昧的气息缠绕在两人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