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亮,许多摊贩已经陆续出来,吆喝声远远地传到小巷里,从窗棂的缝隙飘了进来。
榻上的男子忽然低低地笑了出来,那笑声嘶哑古怪,在空挡的屋内显得格外瘆人。
“躲?阿兄,你还是这般天真。”他缓缓闭上眼睛,“欠了的债是要还的,谁都躲不掉。”
床榻上的男子未再发出其他动静,此时,窗外的日头渐高,屋内却一如黑夜般阴暗。
沈璃身子一向硬朗,这次的病来得急去得也快,喝了两日药,脸色已经红润起来。
这日,听闻沈璃已病好,沈芸便带着齐婉和齐钰来探望她。
“姨母。”
“姨母。”
沈璃刚踏出房门,便听到两道清脆的童声响起,两个小小的身影随即扑倒她腿上,一左一右抱着她的腿。
“阿娘说姨母生病了,姨母还痛痛吗?”齐钰仰着头奶声奶气的问道。
沈璃俯身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温声道:“姨母已经好了,不痛了,谢谢婉姐儿、钰姐儿关心。”
张氏和沈芸此时走到三人跟前,张氏见女儿今日的脸色已恢复往日的红润,心里方才放下心来。
沈芸上前将两个孩子轻轻拉开,“姨母身子刚好,你们不要缠着她闹。”
“阿姐无妨,这两日日日闷在房间,如今病好了,有婉姐儿、钰姐儿陪着我逗趣,我欢喜还来不及呢。”沈璃看着两个外甥女,心里却是喜欢,她蹲下身子平时两人,“姨母带你们去看花灯可好?”
两个姐儿闻言开心得蹦蹦跳跳,“好!姨母快带我们去看花灯吧。”
两人一人牵着沈璃一只手,迫不及待想要去前院看花灯。
之前在江州的时候,沈璃曾答应两个孩子回汴京后给她们一人做一盏花灯,只是回京后发生诸多事情,直到今日才有空闲。
在房里闷了几日,今日难得精神大好,索性今日给二人兑现承诺,说起来,刚好她已经有好些时日未曾碰过竹篾了。
前院对着不少已经处理好的竹篾和灯纸,两个孩子一进门便像两只小雀儿一般围着沈璃转来转去。
“姨母,我想要兔子灯!”
“姨母,我要这个圆圆的花灯!”
“我也要圆圆的花灯!”
“圆圆花灯是我的!坏阿姐!”
齐婉和齐钰你一句我一句吵的不亦乐乎。
沈璃被他们逗得笑了起来,她抬手点了点两个孩子的额头,“好了好了,一个一个来,你们都有。”
齐钰捂着额头奶声奶气地说:“那姨母先给阿姐做,小钰儿最后做也没关系。”
齐婉闻言立刻转过头看向妹妹,一脸认真地摇头,“不行,先给妹妹做。”
一时间,姐妹二人有推来推去,相互谦让起来。沈璃看着这一幕,目光不自觉柔和了下来。
她从一旁取来几根细竹篾,熟练地弯折成圆形,一边扎制一边跟二人笑着介绍道:“姨母现在扎制的是方才你们说的圆圆的花灯,此灯名为滚灯。无论滚灯如何翻滚转动,内里烛火都不会熄灭。”
“哇!”
两个孩子一听顿时眼睛一亮,连忙搬起一旁的小凳子做到她身边,看着一根根竹篾在沈璃指尖翻转。
秋日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落到三人身上,让人感到身上暖烘烘。
很快,两盏滚灯得骨架便做好了,沈璃拿出几串不同颜色的流苏让二人挑选颜色,“看看喜欢哪个颜色,待会我们一起将流苏系到滚灯上。”
齐婉选了粉色,齐钰抱着一堆流苏左挑右选下不定主意,最后每个颜色都选择了一个。
沈璃忍不住轻笑一声,“选好了那就开始了。”
“好!”
不远处,张氏和沈芸站在廊下看着屋里,阳光落在三人身上,映得一张张笑脸格外温暖。
院中不是传来孩童清脆的笑声,驱散了这些时日笼罩在灯坊的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