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观书和周枕山不一样,她家里一直都是在龙城本地做生意的,从小到大都在这里生活,嫁了个哈萨克族的男人,生了两个儿子,大儿子在另外一个县城读书,一个月回来两次,每到他回来的时候,周观书才会出去进货。
这顿饭很丰盛,有了布尔科特的存在,饭桌上热闹很多。
周枕山起身给她盛了一碗粥,布尔科特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眼疾手快把碗递了过来,“舅舅,我也想要。”
周观书拍了下他,恨铁不成钢,“你什么都想要。”
“布尔科特,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嘞。”谈霏喝了口粥,对他开玩笑。
那时候他才几岁,光记得怎么玩泥巴了,早些年连见周枕山都怯生,对她更是印象寥寥。好在布尔科特随了周观书,长了一张能说会道的嘴。
毫无前兆,他忽然一本正经开口,“你是我舅妈吗?”
桌上几个人都哈哈大笑,布尔科特急了,提高音量证明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怎么不对,小时候抱过我的除了我爸妈、太姥姥、舅舅,不就是舅妈吗?”
布尔科特父亲去世很早,从小由周观书一手带大,很多称呼自然而然随了汉族这边的叫法。
“你说的都对,赶紧吃吧!”周观书给他加了一块肉,希望他能闭上嘴乖乖吃饭。
谈霏起身给他盛了那碗粥,“小孩子嘛,叫什么都一样。”
“下午你俩什么打算?”周奶奶忽然问,“还要去逛街吗?”
“今天天气挺好,时间也多,不是还租了车吗?干脆出去玩玩。”周观书说。
谈霏想的和她说的一样,这会儿吃完饭都五点了,这次来也没做好准备,从这边到沙漠公路怎么也得五六个小时,太折腾了。
周枕山:“开车往西走走?”
谈霏心里有了答案,“去哪里?”
“塔克拉玛干西缘。”他说,“用不了多长时间。”
*
临走之前,他们先去了趟古城大街,早上在一家陶土铺子里diy了一个东西。谈霏拿到杯子,表面用了彩釉,画的是各种花的图案,小巧精致,很漂亮。就是……形状不太尽人意。
她给杯子套上杯套,放进周枕山随身背的包里。
周枕山一看,挑眉笑问:“这么宝贝,怎么不自己保存着?”
“送给你吧。”谈霏不说,其实她是有点嫌它形状丑。
“行,恭敬不如从命,那可就是我的了。”
从这里到塔克拉玛干沙漠西缘大概要两到三个小时,这个时间点,太阳还挂在空中,晒得车里很暖和。谈霏打开车窗,不料却被车轮带起的尘土迷了眼,只好关小窗户。
周枕山看了她一眼,觉得有些好笑:“我包里有唇膏和防晒霜,要不要涂一点?”
“谁要用你的,我自己也有。”谈霏揉着眼睛就在自己挎包里翻找。
周枕山不说话,随她去了。
结果她没在包里找到自己的润唇膏,手就很诚实地朝后排上的黑色双肩包伸去,如她所料,那支蓝色的润唇膏和防晒霜就静静地躺在夹层里。
周枕山仿佛感受到她的目光,一手掌着方向盘,“今早你落在洗手台了,我就装起来了,走得急没来得及告诉你。”
前方头顶闪过一个路牌,路上没有多少车,周枕山的车和这辆牧马人的外形很像,纯黑色的车行驶在黄色的沙中,想都不用想谈霏就知道那有多帅。
太阳渐渐西落,她拿起相机,冲远方拍了张照片。
视角调转,车内的中国结吊坠出现在相机的视野内,车身颠簸,吊坠晃荡几下,“平安”两个字对准她。再往左边平移,环境忽然暗下来,俊朗侧颜变成黑色剪影,对焦后,忽然亮了起来。
周枕山恰好转头看过来,整张脸清晰起来。
“怎么了?”
“没事儿啊。”谈霏故作不知道,悄悄连按几下快门键,转过头去继续看窗外景色。
“偷拍我?”
“怎么能叫偷拍呢,明明是光明正大的拍好不好。”
她抽空看了眼手机,已经是八点多了,公路两侧的景色开始变化,不远处开始出现沙丘,小片胡杨林映入眼帘。
黄色的沙和深色的公路分界线越来越模糊,空气中充满干燥的沙子味。
趁着现在风小,谈霏再次降下车窗,将半张脸探出去,把后视镜、连绵的沙丘和蜿蜒的公路一并囊括进摄像头内。
“到了,下车去看看?”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