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墨忽然感觉胸口一痛。
剧烈的痛疼。
他瞳孔瞪大,眼珠往下看,眼珠子仿佛要瞪出来。
看着在他胸口刺穿的,无比熟悉的纹路。
这是什么?
无妄棍?
为什么……
为什么在他胸口冒出来?
前一秒他还在敌视敌人,眼看着对方却大惊失色,失去理智怒喊着那个陌生的名字,朝他冲过来。
他后知后觉视线下移,看到了自己被捅穿的胸口,凶器极其熟悉。
熟悉到他曾拿着把玩过。
得多狠的心,多重的恨意,才能将棍子捅穿一个人的胸口啊。
他不可置信地回过头,眼角弧度张大到渗出了不知说是泪还是血的不知名液体。
不可置信的望着管青。
心脏被刺激,血液在倒流。
他不懂,也不理解,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最信赖的人,在魔界拼命救他性命的师兄,今日却捅穿了自己的胸口?
管青要杀他?
他们刚刚还在浴血奋战共同对敌啊。
他都已经自己准备去死了,何必多此一举杀他?
面对他受伤到极致的脸,管青嘴唇哆嗦了一瞬,但他很快就狠下心来,他握紧了手里的无妄棍。
“记住,死了,你也是我管青的人。”
无妄棍猛地被抽出来,痛不欲生惨叫出声的计墨死盯着管青,看着他把自己推向敌人,转身就打开空间卷轴,身影消失在裂缝中……
他猛一声喷出血,体内生命在飞速流逝。符宝效果早已消失,他在空中坠落,仍不死心盯着不见人影的后方,脑中轰鸣,听不到顾苍几人的呐喊,也顾不得把自己接住抱进怀里的顾苍。
也许是知道的,只是不敢相信而已。
信任的人在背后捅刀,敌人却在疯狂施救。
何等讽刺的画面。
何等讽刺的师兄弟。
“花遇你坚持住!”顾苍疯狂把灵力输给他,平时那么稳重的人如今手都在抖。
“吃这个!保命的!”从文星大惊,从怀里掏出一颗丹药塞进计墨嘴里,“能暂时保住7天命。”
他手忙脚乱捂住计墨胸口哗啦啦流的血,“该死的!!”
计墨喉咙里有血液在翻涌,他终于正眼看向眼前跟他斗了许久的二人,笑了。
哈哈大笑。
讽刺的,自嘲的,无力的,愤恨的,可笑的。
仿佛这世上最恶毒的笑。
顾苍脸色难看,花遇这段时间被侵扰得太彻底了,这身魔气一看就没少害人。
“……先回万剑宗。”
“不行!以花弟现在的模样回了万剑宗那不是死路一条?”从文星反对。
“万剑宗有步江雪师叔在,可以救花遇。”
“你确定素尘剑尊不会一看到花弟就一剑杀了?!他现在可是个货真价实的魔修。”
素尘剑尊,万剑宗宗主,无情剑道第一人,嫉恶如仇,除魔卫道的正道魁首。
把魔修交到这样的人手里,从文星怎么放心?!
顾苍恼怒,“那你说如何,难道一辈子把他藏起来?!”
从文星语塞,“……反正从长计议。”
明知道他们在讨论自己的去路,计墨却提不起兴致,他感觉上苍给他开了个巨大的玩笑。
有从文星的保命丹在,计墨暂时性命无忧了,两人带着他回了平安村,顾苍把人放到床上,他胸口的伤暂时止住了血,但伤势仍在,脸色惨白任由顾苍动作。
宛如一个没有生命气息的木偶。
“花遇,你不是魔界的人,是我在凡间带上仙界的,不该修魔!”
顾苍再次重申这句话,计墨依旧了无生趣的模样。
事实上,他的伤势重到若不是从文星的救命丹,计墨早就死了。
如今虽然没死,却连抬抬手都费劲。
当然,伤再重也比不过此刻的哀默若心死的心情。
从文星在他边上坐下,粗声粗气的说:“我们在无缘秘境相遇、兄弟相称、引为知己,我以为你是个有骨气的好男儿,结果你竟然自甘堕落!”
计墨仍旧脸都没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