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远处传来爆炸声,在外围正埋头工作的研究员瞬间抬头,但神情倒没有多大恐慌,显然身经百战,心理素质强悍,朝四周望了望发现不是自己这边掉链子,顿时松了口气。
等会儿。
核心实验室那边!
刚刚落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虽然做实验一天一两爆的他们都习以为常了,但核心实验室里面装的东西要是爆炸的话……
甬道里黑烟蔓延,外围安静到掉根针都能听见,数双眼睛齐刷刷地望向了核心位置,心脏快要从嗓子里跳出来了。
这么重大的泄露事件,他们这里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得栽在这里。
“滴滴!”
一片死寂之后,锁死的实验室门自动打开,更庞大的黑烟冒了出来,自动通风系统启动,细碎的嗡鸣声压在心头,等到视线稍微清晰了些,才望见了弯腰站在其中的人影。
杨娥眯了眯眼。
是那位讲师。
他身上挂了不少彩,衣服也被火撩的破破烂烂,深吸了几口气,等到终于把气顺好,抬头一望,就是数只对准自己的电压枪。
讲师:“……”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群文职同僚身手这么敏捷呢。
他举起双手:“没泄露,没变异,是活人。”
外围面相觑,却没人敢担保搭腔,气氛一时凝滞。
杨娥快速两步上前,帮忙把斜靠在墙边失力的讲师扶住,对方传来一抹感激的眼神,她收回搀扶的手,一抹鹅黄色迅速从讲师的身上转移到她的手心中。
收回放在讲师身上的黏菌,她面不改色道:“应该的。”
毕竟刚刚才利用讲师把黏菌弄进核心实验室里,把里面搞得一团糟,才有了现在这副场面,扶一把属于人道主义。
不过除了她之外,也没人知道真相,现场的研究员们见有活人主动靠近讲师,讲师除了浑身上下乌漆麻黑外,神智正常,那名女学生也没有受到攻击,刚刚的警惕氛围稍稍减弱了一些,有人出声问:“怎么回事,怎么会出这么大纰漏?”
“里面装置故障了,故障原因正在排查”,讲师缓了口气,迅速解释道:“教授他们被电晕了,只剩下几个副手在运转,实验正在关键节点,主攻生物学快进来帮忙,机械学和医疗学的也进来。”
他迅速叫了几个熟脸的名字,再拍了拍杨娥的肩膀,正色道:“都跟我进来,里面装置快维持不住了。”
很好。
距离进入档案室又近了一步。
杨娥迅速收起了手里的笔记本,望了一眼黑压压的甬道,跟着骚乱的人群一起进入了核心实验室区域。
现场十分混乱,几台大型仪器上电流紊乱,空气中散发着奇怪的焦糊味道,头发花白的中年人躺在地上,头发全部炸了起来,周围围了一圈人,躺四仰八叉,显然是一起过电的兄弟。
杨娥从中年人的“教授”职称铭牌上收回视线,又瞥了眼冒烟的大型机械。
看样子黏菌潜进来后就先对这些机器动了手,不过现场并没有异化生物残留的气息,显然它的扫尾工作做的不错。
外面的研究员们乌泱泱地挤进来,还没搞清楚情况,就被幸存的几个高级副手领走,分别安在了各个装置板块前,一起帮忙调制剂量,死盯数据。
中间负责调度的副手忙的焦头烂额,努力稳住现场:“人手不够了,大家顶一会,数据还差百分之五就能收集完。”
杨娥望了眼杂乱的总数据台,还有在数据台前带伤工作的讲师,没等调度,自己朝讲师那边走了过去,递出止血的凝胶:“先用上这个。”
她盯着不断变化的总数据台:“我能帮上什么忙吗?”
“谢谢。”
讲师松了口气,他虽然伤的比较轻,但也只是和其他伤员相比较,这会有人帮忙压力顿时减轻了些,望着杨娥的眼神都是满满的感动。
“今天真是多亏你了”,他捂着阵阵发晕的脑子坐下,递过去一本数据记录册,讲解道:“盯着数据变动,如果有异常标红,就先物理记来,还有那些各项对照组的定量,要分别记录完善……”
杨娥认真点头,按照讲师的要求开始记录数据。
整个工作时间并不算长,实验本就剩下结尾阶段,最初的骚乱过后,很快就在副手的带领下回归正轨,等到身后传来了此起彼伏的舒气声,实验顺利抵达百分百进度,她笔尖落下最后一笔实验数据,整个实验正式宣告完成。
她收起笔,朝周围望了望。
研究员们正在进行实验收尾,医疗团队为受伤人员安装好维生装置,还有刚刚提着工具抵达的机械师埋头正检修着损毁的机器。在规律的嘀嗒声之中,杨娥重新低头,按照讲师的要求认真整理着记录实验数据的厚厚一摞纸张。
“还好成功了。”
讲师强撑着盯完整个实验,这会儿才彻底放松下来,这会儿坐在一旁缓着神,等到医护为他全部包扎好之后,才稍稍打起了点精神。
“让我看看。”
他接过杨娥手里整理好的数据册,来来回回翻了几遍,夸道:“你做的很好。”
虽然只负责了最后百分之五的部分,但整本看下来,这位新学生的职业素养和学习能力都在前列,第一次上手整理繁杂到眼花的实验数据,居然都能这么细致入微,果然是个好苗子。
“这些东西待会儿得送到档案室去”,他望了眼还在晕厥状态的教授,再望了眼精神状态亢奋又疲惫的同僚们,犹豫了一会儿,看向场上唯一安安静静,胆大心细又积极向上的青葱小白杨,道:“你跟我一块走。”
*
“验证成功,欢迎您的到来!”
讲师走在最前方,将临时授权按在检测仪器之中后,封闭的大门如约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