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凉的山底里,坐在马上的颜晚周循声望去,一眼便穿破黑暗,在众多人当中视线锁定温吟知。
他挥手示意身后的家兵全速前进,自个快马向温吟知跑去。
而温吟知的身后,原本正在全力追逐她的护卫,掏出身后的箭,点上火油,瞄准温吟知。
颜晚周大喊:“公主,小心身后的火箭!”
温吟知回头,身后的肖郢已向她飞扑而来。漫天火光照亮肖郢那张清冷出尘的脸,那素来平静无情绪的眸子,此刻却有了异样的波动,是庆幸,是留恋,是欣慰,亦是解脱。
肖郢紧紧将她护在身下,没让她伤到一分一毫。
一片喧嚣中,一滴血滴落在她的脸上,肖郢的身体不受力的向她压来。
“肖郢!”温吟知一声惊呼,可失血过多,撑到现在的肖郢早已陷入昏迷。
颜晚周及时赶到,温吟知抱起肖郢,听着颜晚周汇报:“公主请随臣先走,春雪姑娘已将金吾卫请来,稍后就到。”
温吟知将手中画像交给颜晚周:“去寻她,还有将肖郢的妹妹也一块找出。”
颜晚周拿到手中的画像打开查看,瞳孔瑟缩,差点以为是公主的孩子。
温吟知没有解释,她乘上快马,持着公主令牌,夜闯行宫将肖郢带回宫。
此时已经临近天亮,温吟知召来李太医为肖郢治病。她自个先去换了一身衣裳,准备前往父皇的皇宫。她要去找父皇要个真相,她一点都不信林尚书令的说辞,她要听父皇亲口告诉她真相。
她带上父皇御赐的尚方宝剑,人还没走出栖鸾宫几步,父皇派来的人与她迎面撞上。
公公说:“公主,陛下有请。”
温吟知手捧着尚方宝剑,来到了大理寺。
雍和帝已经大理寺里审问陆今年还有林尚书令。雍和帝将二人关在一起,温吟知站在雍和地身后,心想还是父王的速度快,既然将二人都速速抓到大理寺的地牢里。
她聆听他们三人的交谈。
“朕这些年带你不薄,让你去办理祭天仪式,你为何要用人皮鼓?”雍和帝端坐在椅子上面色不善,语气冰冷:“林尚书,你是想让朕遗臭万年吗?”
“陛下不知吗?”林尚书冷笑一声。
雍和帝面色凝重,他真的不知道林尚书令为什么要这么做。
林尚书令就知道雍和帝当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因为皇帝从来都不关心底下人的死活。
林尚书令不愿意自己开口,如今有个更现成的人在此,他说:“陛下不如先问一问自己当年曾做过什么,问一问陆今年为什么又要背叛您?”
雍和帝指着地上躺着的虚弱的陆今年,问:“朕给你无上的权利与地位,你为什么也要背叛朕?”
陆今年躺在地上也冷笑一声,像是听了什么笑话一般。他知道自己大限将至,人已成为阶下囚,如今能活在这里跟皇帝说话,只不过是因为皇帝想追求一个真相。既如此,那他不如把这些年的痛苦全都说给雍和帝听。
“陛下危城当初救了您,可是您又是如何回报臣的?”陆今年闭上眼,当年发生的事仿佛历历在目。
“雍和十年,年仅三十的陛下携林家长子出兵边疆,在月牙滩一战中林家长子为全力掩护陛下逃脱殒命,陛下可曾还记得?”陆今年又缓缓地睁开眼,林尚书令让他讲,那他便一块讲清楚,还率先挑林尚书令的痛楚先讲,反正事情本来的先后顺序便是如此。
林尚书令背脊挺拔地靠在墙上,双眼彤彤有神地看着雍和帝。
雍和帝听完这一句话,神色消沉:“当年林小将军救朕身亡,朕已经嘉奖追封过他,他是为国捐躯,这也能成为你怨怼朕的理由?”
尚书令听到这句话激动地说道:“就只有陛下的孩子,是孩子的孩子。微臣的孩子就不是孩子了吗?既然如此,陛下又为何缅怀景明太子三年,沉迷追求求仙问道?”
雍和帝被气得咳嗽好几声,整个大理寺的地牢里都是雍和帝的咳嗽声。温吟知上前一步,将桌面上的茶盏递给雍和帝。
雍和帝接下,温吟知走上前,开口说道:“父皇虽然追求求仙问道,不理朝政,可他从未想过要加害其她人性命。林尚书你为了陷害我父皇残暴的名义,不惜让那么多女孩死于非命,手段真是残暴至极。那些死去的女孩又何其无辜,她们不也是家中父母珍爱的孩子?她们的孩子就不是孩子了吗?”
“不要拿孩子当借口,你的野心明晃晃的就摆在那,不要脏了林小将军用命换来的一切。当年林小将军死后,你便开始有了筹谋,开始小规模地计划着这一切。如果我没猜错,是三年前陆今年来了后,你的阴谋才变成了阳谋。你看透我父皇追求长生的心愿,诱惑他开了这天神山缺没告诉他,祭司的鼓是用少女的皮制作的。”
雍和帝的咳嗽终于缓过来了,他什么都没说,浓浓竟然猜的一清二楚。
“当年你借用景明太子的名义,让朕开了这为景明太子祈福的天神山,背地里竟然干这种缺德事。”雍和帝有气无力地说道,面色上已经不能用惨白来形容了。
“是你的野心越来越大。”温吟知一针见血地说道,如果她不曾发现林飞白是女子,直接嫁入林家。新婚之夜,黑灯瞎火的,与她洞房的会是谁?温吟知一深思就觉得后怕,如果不是天神山的事情败露,她根本不知道原来表面如此两山的林尚书,背地里心思如此狠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