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两秒,又补充说,“你到了……也记得给我说一声。”
“好的。”
江颂下了车,站在路边朝他们挥手,直到看不到车灯才转身往回走。
车内。
宋屿安清醒了些,百无聊赖地盯着窗外发呆。
张泉状似无意地问,“小少爷,那位江同学是一直生活在南城吗?”
“是的吧。”宋屿安想了想,“他父母都是南城土生土长的人,他应该也没去过别的地方。”
说完,他又问,“怎么了张叔?难不成你真见过和他长得差不多人?”
“记不太清了,只是这位江同学看上去有点眼熟。”张泉自己其实也不确定,摇摇头跳过这个话题,“对了,马上就要到清明节了,到时候宋总会回来住几天。”
“住几天?往年老宋同志不是只回来住一晚就走吗?”
张泉解释,“今年不是小少爷您也在嘛,宋总担心您在这边不习惯,想着回来多陪您几天。”
宋屿安努嘴,眼里却闪烁着细碎的笑意,“我又不是小孩子,谁要他陪了。”
张泉笑了下没说话。
宋屿安吐出口气,掌心的手机震动两下,他解开屏幕一看,是江颂发来的消息。
宋屿安敲了几个字回复,本想和他畅聊,但无奈精神不允许,在等待间隙中又睡了过去。
*
桂市,姜家别墅。
整幢别墅坐落在小区的中心,地段优越,占地面积虽然不是最大的,但装修得豪华,大气之余也不失精致优雅。
别墅内水晶吊灯仍旧亮着光,微微打开的窗户里时不时吹来一阵凉风,吊坠晃动,发出叮叮铛铛的响声。
姜之乐穿着睡衣从卧室出来,扒在栏杆上往下望了一眼,意料之中地在沙发上看见一道人影。
他了然地笑笑,踩着拖鞋轻手轻脚下了楼,又去茶水室倒了杯温水,放在茶几上。
姜之恒听见声响,从满屏报表里钻出来,第一眼就看见温水,神色变得柔和,抬手摸了摸姜之乐的头,“怎么还没睡?”
“本来准备要睡了,但我一猜你就还在工作。”
姜之乐神色无奈,关心道,“哥,你平时也得多注意身体,一定要少熬夜。”
“网上说熬一次夜少活好几天呢。”
姜之恒刮了下他的鼻头,“哪有这样咒亲哥的?”
“我这是担心你嘛。”姜之乐熟练地撒娇,“你每天工作都那么忙,都没时间陪我了。”
他和姜之恒之间只差了六岁,所以兄弟俩关系很亲近,即便两人都越来越大,但感情却一点也没变淡。
姜之恒向来都很顺着他,笑着说,“哎呦我的错我的错,那小乐有什么想玩的?等我这段时间忙完了就陪你去玩。”
“要不等爸妈回来过后,我们一家人出去旅游吧,我们好久都没有家庭旅行了。”
“可以啊。”姜之恒没什么意见,“但是应该要等到下个月了。”
姜之乐有些失望,瘪瘪嘴,“啊,为什么?”
“这不是马上就要清明节了嘛,我们得会南城祭祖啊,你忘了?”
姜之乐当然没忘,他就是不想回南城才说想去旅游,但姜家人非常注重这些礼节,每年不论多忙都会回去。
“好吧。”姜之乐的声音明显低落几分,“那爸妈什么时候回来?他们能赶上吗?”
姜城和赵月静前几天要去别的市参加一个商业晚会,已经好几天不在家。
“应该就最近两天,赶上清明节肯定没问题,毕竟回来的主要目的就是这个。”
姜之恒笑笑,见姜之乐的情绪不高,把膝上的电脑往旁边放了放,伸手捏了捏他的脸,“怎么了,不高兴啦?”
“没有。”姜之乐扣弄着睡衣扣子,“只是每年都要回南城,感觉好无聊。”
“那里什么玩的都没有。”
“南城是个县城嘛,肯定比不上桂市玩的多,但那里是我们的老家,是我们的根。”
姜家不是老牌豪门,现在是一切都是靠他们的父母一点一点打拼出来的。
赵月静出自高知家庭,而姜城自幼吃百家饭长大,姜家村的村民或多或少都帮过他,当初他上大学的学费还是村里给他凑齐的。
所以他时常告诉自己的孩子,南城是他们的根,不能忘。
姜之恒眉眼弯弯,颊边两个酒窝明显,“而且你小时候就是在南城医院出生的,那时候是十月份,我们回去参加一位长辈的葬礼,没想到妈突然早产……”
“哎呀我知道,然后我就出生了对吧。”姜之乐打断他,“哥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爸爸了,一点意思也没有。”
话没说完,姜之恒也不生气,安抚地摸摸他的头发。
“我困了,我先回房间睡觉了,哥你也早点休息,晚安。”
姜之乐从沙发上站起来,又回到楼上。
他关好房门,没开灯,拿出手机,翻到通讯录里最底下的联系人。
备注的不是姓名,而是个符号——×。
手机屏幕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昏暗不清,刚刚天真烂漫的神情早已消失不见。
良久,他还是按下了拨通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