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考过后就是校运会。
高一的运动会,杨桃因为没有提前买好运动饮料,只准备了矿泉水被陈若华骂了个狗血淋头。
这次她学精了,提前到学校把该布置的都布置了。
校运会是无声的战场。
虽然每个班嘴上都说着“友谊第一,比赛第二”,赛后清点奖牌,一场攀比还是避无可避。
但凡是要争出个第一的场合,九班和七班就得掐。
从方阵谁更整齐,比到口号谁更响亮。
从哪个班的名次靠前,比到谁的广播稿件多。
用陈若华的话说,就是方方面面都得争第一。
杨桃那个累啊!
她感觉自己像只陀螺,被抽出了残影。
广播里放着激情昂扬的歌曲,学生们按照班级顺序坐在操场上,三三两两地吃着零食聊着天。九班的学生却在陈若华的眼皮子底下当鹌鹑,正襟危坐,一声都不敢吱。
偏偏隔壁的十班无比松弛。
他们班的体育成绩出了名的好,又不在乎名次,一点压力都没有。
两个兄弟班坐在一起,泾渭分明,堪可谓以乐景衬哀情。
“下辈子我一定要投胎到十班。”
蒋辰辰的身子偏了偏,低声对杨桃道。
“蒋、辰、辰!”
没等杨桃接茬,陈若华的声音就隔空响起,充满了警告意味。
蒋辰辰赶紧坐好。
钱芳柳看热闹不嫌事大,老神在在地溜达过来,对九班的学生们道:“孩子们,你们可得加油啊。这么多年来,校运会第一名永远都在九班,你们要继承这个优良传统啊。”
九班学生集体:“……”
怎么还来个点炮的?
就欺负他们不能说话是吧。
“我看他们够呛。”陈若华恨铁不成钢地道:“一届不如一届了。”
钱芳柳自然知道她要强,安慰了几句,轻飘飘地回去了。
比赛进行到第二天,她终于喘了口气。
陈若华身体不舒服,没再一直盯着。
班主任一走,九班彻底放了羊。到底是一群孩子,谁愿意像个木头桩子一样插两天。
前排还稍微收敛点,后排干脆打起了牌。袁家豪拉着李熹聊得热火朝天,任由杨桃在二人面前站了半晌,愣是没抬头。
杨桃:“咳咳。”
袁家豪不耐烦地道:“你到底要干什么,别烦我们行不行?”
“交广播稿了。”少女晃了晃手里厚厚一沓稿件。
这两个人一个班长,一个体委,坐在后面聊了大半天了,一份稿子没交。
袁家豪翻了个白眼:“你去找别人啊,那么多人呢。”
杨桃抱臂:”每个人都得交,我都写了好几份了。快点的。”
见袁家豪不理她,少女转向更熟的李熹,“熹哥,你文笔好,写点呗。”
李熹犹豫了一下,正要开口,就被袁家豪打断了:“他文笔好就得多写?凭什么?我看你是故意欺负人吧。”
杨桃简直气笑了:“‘班长’,我没你那么闲。”
真是受够了。
她忙的脚不沾地,同为班长的袁家豪却什么都不用干,是个人心里都不可能平衡。
陈若华不在,袁家豪干脆装都不装了,嘲讽道:”没办法,谁让老陈把这活儿交给你了呢。”
男生脸上满是得意之色,没有一丝心虚和愧疚。
袁家豪就是故意拱火。
这是他对付女生惯用的伎俩。只要女生被他挑起怒火,像个泼妇一样歇斯底里大吼大叫,他就可以理直气壮地指责这个疯女人情绪不稳定了。
然后,老师和同学们理所当然会为他主持公道。
没曾想,杨桃不吃这一套。
少女嗤笑一声,点点头,“行。”
惹不起啊,人家亲爹是二中老师。
“你呢,李熹?”
杨桃看向从始至终没说话的男生。
“呃……我还是……”
少女的目光雪亮,直勾勾盯着他,令他没法像前几次那样躲在好兄弟背后。
李熹支支吾吾地道:“我那个、写不出来。”
“Fine.”
杨桃耸耸肩——意料之中,一丘之貉。
她把剩下的稿子交到了广播站。
每个班的稿子都是单独的一摞,余光瞟到七班,比他们班的要厚些。
“就这些了吗?”广播员郝晓雅问。
“嗯。”
杨桃叹气,两个女生对视,一切尽在不言中。
“我尽力。”
播一份稿子加一分,郝晓雅可以插空多念几份自己班的。
反正校运会也快结束了。
杨桃刚走出广播站,就被猝不及防地拽到了墙角。
她本就心烦,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气噌一下就起来了。
“谁他妈——”找死?
话音戛然而止,熟悉的面容映入眼瞳。
杨桃有些尴尬,”苏苏,你怎么……”
“你怎么回事啊,什么时候学会说脏话了?”
苏令仪狐疑地打量她,身后是田雨菲,常雪和其他几个面熟的十四班学生。
杨桃:“……”
她其实一直都……算了。
见了亲近的人,压抑着的委屈顿时泉涌,杨桃将额头抵在苏令仪的肩上,不发一言。
苏令仪摸摸她的头发,”怎么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