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很有志气!”
田铁嘴对这位钟离先生的外国朋友大为赞赏,折扇啪地一拍掌心,眼睛里闪烁着后生可畏的光芒。这让他想起了自己年轻时的朝气蓬勃——那时候他也曾这样满腔热血地想要把说书这门艺术发扬光大,也曾这样不知天高地厚地夸下海口。
他拍了拍斯威亚的肩膀,豪气干云地说道:
“田某不才,却也对说书颇为有些见解。斯威亚兄弟你放心,待我回去细细研究你的大作,再慢慢拆解成说书的节奏——哈,说不定来日这本大作能风靡璃月、乃至提瓦特!”
“真的吗!”斯威亚的眼睛亮得吓人,恨不得当场拜田铁嘴为师,“田铁嘴大师!田大师!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等我那伟大高天之主的诗篇风靡提瓦特那一天,我一定会向我的神明称颂你的友善和博识!”
“好说好说。”田铁嘴哈哈大笑,折扇摇得欢快。
钟离默默放下茶杯,看向窗外码头的方向。那边人声鼎沸,灯火通明,隐约可以听见人们兴奋的议论声和海浪拍岸的声音。
还是大意了。他就猜巴巴托斯应该是被斯威亚逼急眼了,不然不至于让特瓦林做出如此离奇的举动。
钟离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茶水已经凉了,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倒是他,着实是不该主动去孤云阁捞斯威亚的。
那时他正在码头边散步,欣赏夜幕下璃月港的万家灯火,忽然看见一道人影从天边划过——以一种极其不优雅的抛物线姿态,精准地坠入了孤云阁附近的海域,溅起的水花在月光下闪闪发亮,像是一颗流星砸进了海里。
出于某种连他现在自己都没太想明白为什么会出现的好奇心,他去孤云阁看了看。
然后就捞上来一只浑身湿透、嘴里还喊着“特瓦林你给我等着”的落汤鸡。
而现在,斯威亚已经找到了自己在蒙德久久求而不得的知音,田铁嘴正捧着那本《法大王的恩情还不完》如获至宝,折扇摇得虎虎生风,嘴里还在念叨着“这个节奏可以拆成三回”“这个段落适合作为开场的定场诗”。
钟离放下茶杯,指腹轻轻摩挲着杯沿。
巴巴托斯肯定是打着先把斯威亚安置在璃月、他好继续跟至冬女皇进行交易的主意,可放任斯威亚这样跟田铁嘴闹下去,钟离也有点摸不准风险……总感觉璃月港会下钉子。
毕竟钟离自己也已有了放权于璃月、退隐归于市的打算。可斯威亚又是个嘴巴没有门把手的家伙,留他在这里,到时候都不用璃月那些嗅觉敏锐的商人们旁敲侧击,斯威亚自己都会像倒豆子一样把实情说出来。
钟离已经隐隐约约看到了,自己日后为了护住这一往生堂客卿身份,所需要付出的沉重代价了。
那边的斯威亚浑然不觉,还在跟田铁嘴热烈讨论:“田先生您看,这里是不是可以加一段动作描写?就是法大王降下神谕的时候,天空中出现万丈光芒,大地震颤,万民匍匐——”
“这个可以有!”田铁嘴一拍大腿,“不过万丈光芒太抽象了,咱们可以改成‘金光万道照云霄,瑞气千条笼大地’——嘿,这多有画面感!”
“这个好!不愧是专家!”斯威亚竖起大拇指。
钟离端起凉透的茶,默默一饮而尽。
巴巴托斯,依他之见,还是别让斯威亚学语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