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不好，接下来也要被官司缠上。

但那是它自找的。

思绪在心底轻轻打了个转，安羽沇才把注意力重新拉回眼下。

尽管不太喜欢口水歌，但《ME》的副歌部分很合她的心意。

美和ME，在韩语里是同音。

安羽沇才非常喜欢玩文字游戏的歌词。

“就是欧尼的part好像不太能凸显唱功？好在造型变好了，欧尼好像更适合短发。希望CLC这次回归大发。”

吴承姬：“你们不是下个月底才回归吗？这么早就泡练习室？舞就编好了吗？”

编舞师已经出了完整初稿、框架定型，但细节、走位、killing part、dance break衔接还在反复修改。

“还没呢，”安羽沇想叹气了，“小娟欧尼说我身上没有痞气，和这次的概念不是很搭……所以想多花时间练习一下别的类似概念的歌，抓到感觉。”

“你们这次是恶女的概念吗？”

这倒不是。

《Uh-Oh》打算走美式Old School街头风，核心概念是强势、不屑、对虚伪追求者的警告。

与“恶”无关。

主要是因为田小娟把新歌最拽的part给她了。

公认由田小娟自己来做最合适的part，突然落到安羽沇身上，她压力山大。

一切都是有原因的。

拿到《Uh-Oh》歌词的时候，所有人都以为，某个part会给安羽沇。

“糟糕透顶 Only see now/你有眼无珠我可是丑小鸭中的Swan/在如梦似幻的蛋糕上 Blow out/我头顶上的Crown”

包括安羽沇也是这么以为的。

不仅是因为出道前预备艺名是Pruple Swan，还因为，2015年1月11日，安羽沇的生日、也是第一次进公司那天，就和田小娟说了“欧尼今天是我的生日啊，祝我生日快乐吧”。

田小娟给她唱了生日歌，安羽沇请她吃了一块小蛋糕。

结果，这个part给了叶舒华。

田小娟明面给的理由是：“羽沇可以承担更难的part。”

但心照不宣的事实是：公司希望这次多捧之前人气不高的Minnie和舒华，编舞设计也要尽量让这两人突出。

哪怕只是kpop粉都能想到的事情，当事人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都开始职场生活了，哪里会真的有完全不长心眼的笨蛋？

也许是在补偿心理的驱使下，田小娟最后把最炸、最累、最有气场的两段安排给了安羽沇：

紧接着Minnie的“绕着我转天天像个蝙蝠一样尾随我的Follower/ 说早预料到我会成功的Liar”之后的，“真是无语别装得跟我很熟我叫你滚/也别指望我能像你那般虚情假意”，

以及，

在那之后的dance break的开场。

最后是再次重复的“真是无语别装得跟我很熟我叫你滚/也别指望我能像你那般虚情假意”，这里的舞蹈设计初稿是对着镜头踹一脚。

田小娟：“我原本是想自己来的……你的气势得比穗珍欧尼更足才行。”

——不是分配，是赔罪。

而且是有条件的赔罪。

如果她撑不起来part，田小娟会毫不犹豫地收走，重新做调整。

更多的表现空间都砸脸上了，没有什么理由仅因自尊心就去拒绝。安羽沇现在才没那么幼稚。

吴承姬同情地拍拍她：“有点辛苦吧？连酒都不喝的孩子。”

“欧尼，我本来就要等到明年1月开始才能喝啊。”

“准备用什么歌练习？”

“啊，我的入社曲，TEEN TOP的《Don’t I》。”

“嗯？？？？”

不管参加哪个公司的casting，B.A.P的歌都是绝对不能选的。

在2014年B.A.P全员起诉TS娱乐奴隶合约、成为“反公司斗士”后，没有练习生在入社时会不知好歹地触公司霉头、选择他们的歌。

既然在她选了符合期待的安全牌后，JYP又嫌她没有敬畏心、归属感、不够听话、太自我，

那她这次在一开始入社考核的时候就表现出这一点，和Cube作双向选择，不就好了吗？

省得浪费时间。

当时安羽沇是这么想的。

“其实这首歌表现得不好，要被刷啦。‘看上去完全不像是会撕掉课本还点火烧书的孩子啊，为什么要选这么一首歌呢？’是当时有新人开发组的工作人员让我再表现一下女团曲，我跳了Apink的《Luv》，才能进Cube的。”

“你和小混混概念不搭啊。”

“公司也是这么说的，‘脸是Apink，心是4Minute，该拿你怎么办呢’？观察了几个月后，还是决定把我放逐到了A Cube。”再怎么说，人们第一眼看到的还是脸，谁会知道内心如何呢？

“我没看过这首歌的舞台，是非主打吧？需要真的表现撕掉课本、点火烧书吗？”

“歌词归歌词啦，真这么干了连MV都过不了审，更别说舞台了，”安羽沇哭笑不得地掏出手机，“欧尼你看就知道了。”

她干脆搜出TEEN TOP《Don’t I》的舞台，两人凑在一起看。

看着看着，吴承姬忽然出声：“他们穿的是日式学生服吧？而且还是校霸爱穿的那种立领。”

“毕竟韩式的有点太乖了。”

话音刚落，安羽沇整个人顿了一下。

真要说的话，日式立领学生服（詰襟）看上去规规矩矩、甚至死板，是日本学校里最强调纪律、服从、整齐划一的制服。

偏偏成了广为人知的“高冷、不好接近”“校霸”“不良” 的符号。

是因为，校霸再怎么说，都还是学生吧？

在校园内行走的时候，他们破坏的不是衣服，也没必要把衣服撕烂、染得花里胡哨，只是不遵守规则、不服管教而已。

外表是体制内的乖学生，内核是不服管的叛逆者。

和街头混混是两码事。

伪装感比破坏感更反差。

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一下子通了。

90年代流行的美式复古风格里，不是本来就经常包含校园元素吗？

吴承姬：“怎么了？”

安羽沇：“我想到什么了……谢谢欧尼！有机会的话我请你吃饭！”

MV拍摄还没开始。服装、造型、风格还没完全定死。

还来得及。

她告别了吴承姬，一路快步找到常驻公司的田小娟。

“——欧尼，我要穿校服！”

“？你把校服放在公司了？找不到了吗？”

安羽沇把思路简单说了一遍。

听完，这位成熟的职场人士淡淡落下一句：

“做好ppt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