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怨归抱怨,该做的事一件也躲不开。安羽沇打包完了所有东西,铺完床后只想休息,懒散地把零碎物件的归置工作留到了第二天。
之前因为要考虑到田小娟需要能够绝对专注的时间,曺薇娟和安羽沇在晚上其实是比较安静的。
但宋雨琦是藏不住情绪和新鲜事的性格,非常喜欢分享东西、和人说话。
看到好玩的视频、听到好听的歌、甚至刷到一句有意思的评论,都要第一时间凑过来,叽叽喳喳地跟她分享。
从三人间换到两人间,反而变得更吵闹了。
8月11日,不用上学的周六下午。
回归只剩3天,Cube练习室从早到晚都有人。地板上散落着几瓶喝了一半的矿泉水,《HANN》的伴奏循环了一遍又一遍。
下午三点多,田小娟终于喊了停,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先休息二十分钟,等下再抠第二段副歌的走位。”
成员们瞬间松了劲,三三两两瘫在地板上靠在墙边。
徐穗珍抱着水瓶缩在角落,没怎么说话,情绪依旧不高。
叶舒华直接瘫在地上,闭着眼一动不动,只剩胸口轻轻起伏,累得连话都懒得说。
原本抠排舞蹈细节、锁定最终队形走位,这种事按理来说是主舞的工作。
可自从风波之后,徐穗珍就像被抽走了大半心气,对编舞调整、队形修改的事鲜少开口,田小娟不得不承担起这部分职责。
安羽沇真是有点佩服宋雨琦了。
公司风波不断、回归压力顶在头上、连队内气氛都沉甸甸的,她还能始终保持着高涨的情绪,在休息的间隙掏出手机,兴致勃勃地刷着新鲜事。
宋雨琦就一屁股坐到了她身边,胳膊肘撞了撞她的胳膊,举着亮着的手机屏幕凑到她眼前:“快看,音中600期舞台已经播出了!反响不错哎!”
视频开始播放,赫然是她们提前录好的《U Go Girl》舞台。满屏方块字之中,只能看到组合名字和歌名是英文字母。
安羽沇心里下意识掠过一句“这是侵犯版权吧”,随即把这句话咽了回去。
曺薇娟探过头来:“哎,不是Youtube?这是无权搬运吧?”
宋雨琦脸上的尴尬转瞬即逝,但很快用堂堂正正的模样遮掩了过去:“我习惯用中国的视频软件了嘛。可以看到很多母语评论。”
Minnie也试探着道:“雨琦呀,给我们翻译一下吧?”
她挨着宋雨琦的胳膊坐下,没像平时那样大大咧咧,连语气都比平时多了些小心的亲昵。
这便是在为飞机上那句失言求和了。
宋雨琦自然不拿乔,爽快应道:“kol~先看完舞台吧,等看完了,我一句一句给你们翻。”
很快几人就发现,这个视频软件和Youtube不一样,视频画面上会有文字滚动。
有点类似于Youtube的Super Chat付费留言,但Super Chat仅能固定在直播画面顶部,不能滚动,且完全不支持录播视频。
虽然说着看完舞台再翻译评论,但宋雨琦显然没忍住。
她暂停了视频,指着一句文字说:“……‘第一次看到忙内笑这么灿烂,心空’……这个是在说羽沇尼。”
曺薇娟也觉得神奇,当时跳的时候她们忙着注意自己,没法太注意到身侧或身后队友的表情管理:“之前练习的时候不是这样的啊,怎么到了录制的时候反而能做到这么开心?”
Minnie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臂弯里,眼睛还盯着屏幕上定格的灿烂笑容,嘴里冷不丁冒出一句:“变色龙啊……真是演技派呢。”
宋雨琦把话头接了过去:“是八色鸟才对吧?完成得很好啊,这就是传说中的舞台体质吗?羡慕~我也想要。”
曺薇娟:“雨琦你连‘八色鸟’这个词都知道吗?完全是韩国人啊~”
Minnie和宋雨琦一句带刺、一句圆场,安羽沇全都听懂了。
这就是田小娟所担心,且想要避免的事情吧?因为她没有在练习生时期和其他人“共苦”而始终存在的,隐约的隔阂与审视。
分到的分量多或者表现突出,都可能搅动名为“凭什么是她”的暗流,让团队气氛微妙。
和现在被一堆麻烦裹挟着的状态不一样,半个月,安羽沇最大的麻烦很单纯。
仅仅只是历史上露肤度最高的舞台服装,和这个需要她彻底放开、展现活力性感的舞台。
她能把动作跳得分毫不差,却总也找不对那种坦荡的、全然松弛的感觉。
当时解决舞台麻烦的办法……
“啊,这个……”安羽沇抬起眼,目光在Minnie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停留了极短的一瞬,然后转向宋雨琦,“我是想着‘我面前是金雪炫’来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