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尖莫名发酸。糟糕,她给自己定下的定期哭泣日就快到了,大概是近期积攒的情绪临近阈值,才会这样无端多愁善感吧。
恐怕不止之前就被告知了实情的安羽沇,VICTON的粉丝们也知道“对不起”背后的真相。
Plan A给VICTON的资源呈现断崖式下滑趋势。
从迷你四辑到这次的单曲专,宣传、打歌、综艺资源全面缩减,组合已经在准备解散事宜了。
《俉月哀》这次回归销量小幅上涨,但依然无济于事,音源榜单依然查无此团。
唯一的起色,只有海外增长的那部分人气,成了公司死马当活马医的最后依据。
对成员们而言,这场欧洲巡演,是既然注定散场,便至少给彼此一场体面的告别。
对公司而言,不过是本土市场早已宣判死刑,索性去海外试水,能回一点血是一点血。
5月24日的MCD,在Viction的注视下拿到一位的时候,安羽沇不想流出带有任何表演性质的眼泪,也笑不出来。
因为她知道,他们的心情其实含有很苦涩的部分。
……也许比CLC的睿恩欧尼还更苦涩一点吧。
这样的人,事后还对她说:拿到一位是值得开心的事情呀,为什么不笑呢?
“……羽沇啊,你在干嘛?困了打算先睡的的话,我就动作快一点。”曹薇娟正盘腿坐在床边抹着身体乳,突然意识到忙内半天没动静,头也不抬地问。
“阿尼哟……欧尼,我想去欧洲。”
“?这孩子突然说什么胡话呢??”曹薇娟大惊。
还在书桌前戴着眼镜的田小娟,也停下了笔,抬眼望过来。她有用纸质笔记本记录一些碎片式想法、小目标、行程与心情的习惯。
安羽沇缓缓坐直身子:“因为想去欧洲旅游,但是没钱,所以流下了贫穷的泪水。”
“不一定要花钱去,”田小娟显然没信,但也没追究,“可以公费旅游。”
迎着队内一大一小欲知详情的目光,她有些无奈:“音乐银行从2011年开始就会做欧洲场特别演出……我们大概率会被邀请的。你们都没想到吗?”
“哦,对哦!那我现在开始要做旅游规划!”
“先从眼前的事开始准备吧,欧尼……”
说到眼前的事情,田小娟说话的对象又换成了安羽沇:“不要有太大压力,那个舞真的很危险,不做也没关系,不会有人怪你的。”
安羽沇摇头。
(G)I-DLE正在上升期,鲜花、掌声、一位、新的邀约接踵而至。而她的朋友却在另一条下坠的路上,资源断崖,濒临解散。
她此刻拥有的每一份细微的成功,都清清楚楚映照着对方的窘迫与无奈。
心里除了幸存者愧疚之外,还有一丝深埋的恐惧:今日所见的坠落,会不会就是明日自己的结局?
可转念一想,只有足够成功,才能拿到音乐银行欧洲场的邀约,才可能名正言顺、不花一分钱去欧洲,也许正巧能撞上他们的演唱会。
所以,不能退缩,必须更努力才行。
“我要做。既然已经下定决心了,就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以前练习生的时候,我做成功过,这次也可以的。”
田小娟:“你那时候才几岁啊?人的身体是会随着年龄增长越来越僵硬的。”
“我一直有在持续拉伸啦,每天都没停过。”
曹薇娟看着两人一来一回,手头的动作停了下来:“说起来,练习生时期,你们不是只相处过几个月吗?为什么感觉小娟很熟悉羽沇的样子?”
这话看似随口一问,实则藏着心底的疑惑。
要论私人关系,羽沇和小娟明显算不上特别亲近。
当初小娟执意把这个已经算外社的、只同期训练过短短几个月的妹妹叫回来,一起出道,这件事本身就透着诡异,实在让人不解。
“……”田小娟叹口气,“如果欧尼你是我,也会忘不掉的……”
这家伙,给人留下太深刻的印象了。她一直想要把人要回来来着。
直到洪胜成这个Cube 创始人,原A Cube、现Plan A实际控制人,终于决定彻底离开Cube、清掉所有股份,田小娟才能成功。
结果让她有点惊讶……
倒不是失望。
怎么说呢,感觉对方身上的任性一夜之间消失掉了。
对于少到可怜的part也没有任何怨言、就好像已经察觉到她这么安排的缘由了。
不过,这种坚持到接近固执的样子,还是保留着。
田小娟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
总觉得,这孩子用玩笑话带过的眼底的湿意里,藏着很多执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