坂口安吾没好到哪里去,或者说他比江户川乱步更加的茫然和…恐惧。
他记得对方的的确确是官方人员,而且身份是……最重要的那个职位。
他不理解眼前发生的这一切,甚至恍惚间觉得自己正在做梦。
三人中唯一好一点的是织田作之助,斩草除根或者说杀人是他最熟悉的事,但已许久未杀人的他在闻到血腥味的瞬间还是没忍住微微皱起眉。
错将两人看做姐弟的美智子突然看了眼织田作之助又看了眼飞鸟樱,猛然发现错觉的产生来自于两人是如此相似。
同样耀眼的红发,同样空虚的双眼。
飞鸟樱,如果按她以往的行为来进行侧写,无疑是位行为出格,想法跳脱但遵循基本道德标准,无反社会行为的……正常人。
而现在,这个正常人面不改色的让所有人对她改观。
她的想法依旧简单直白,甚至简单到让人觉得有些荒谬。
无聊。
只是因为无聊。
纯粹到让人恐惧的理由。
主线的暂停让飞鸟樱少见的有些烦躁,她不在意Npc的死活,不在意其他人的反应,只在意任务被迫停下。
毕竟,游戏里的玩家又怎么会在意数不清的npc呢。
这是来自玩家的傲慢。
江户川乱步感受…看到了这份傲慢,他慢慢松开织田作之助的袖子,站直身体,企图让自己看起来更为可靠和可信。
“飞鸟,这样做是不对的。”
因为是家人,所以自己有这份责任,不让对方走错路的责任,聪明的大人也会犯错吗?这份迷茫未来得及产生就被担心和责任感覆盖,于是他下意识的阻止。
长期的迷茫孤独并未让少年走错路,父母的告诫与教导他一直没有忘记。
有那样正直善良的父母,他们的孩子无论如何也不会对错误视而不见,尽管他遇到的挫折多与此有关。
站在前方的飞鸟樱迷惑似的眨了眨眼回头,看向江户川乱步的眼神疑惑,像是不理解对方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大人总是比小孩子聪明,所以自己要听大人的。
第一次,没有因父母定下的规则退步,江户川乱步郑重地看向对方,睁开的眼睛里满是肃穆,他再次喊了对方的名字。
“飞鸟,因为觉得无聊就杀人是不对的。”
少年的声音清朗依旧,但他庄重的态度让人明白,他绝不会让话题的主人含糊其辞的带过。
乱步郑重的态度让飞鸟樱有些疑惑,但她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
自己只不过是在打怪而已,难道是因为不能npc带打跳过战斗吗?
自认为理解一切的飞鸟樱耐心的回答,“乱步,我打不过他们,从现在开始提升数值…体质的话要等很久。”
玩家自己动手的话会更麻烦的,像是对不懂事的弟弟,飞鸟樱眼神宽容,温柔的解释。
“不是这个意思啦。”江户川乱步孩子气的摇了摇头,“飞鸟,随便杀人是不对的。”
“就算……你觉得他们和你是不一样的也不可以。”
面对飞鸟樱依然困惑的眼神,江户川乱步生出自己才是大人的错觉,并因这种错觉产生更大的责任感。
“哎,飞鸟,不可以认为他人是愚蠢的。”江户川乱步夸张地叹气,因这长篇大论的解释,也因他在模仿父母对待自己的态度,于是不愿意跳过这个对于的步骤。
他模仿母亲无奈时的反应,但因稚嫩的面容,使得这份无奈也变得可爱起来。
“大人们应该比我明白的。”他露出明显怀疑的表情,觉得飞鸟樱也许是个不合格的大人。
不可以认为他人是愚蠢的。
不可以认为自己是高人一等的。
父母予他以教育、善良,于是,他回报世界以同等的温柔和善良,并企图将这份礼物分享给另一个人。
黑发少年少见的长时间睁开眼,那双阳光下过于通透的翠色眸子本应让人恐惧。
但和这双眼睛对视的家伙完全没感受到这份恐惧,只赞叹于这双眸子的通透青翠。
也在这时,飞鸟樱意识到,这游戏的真实性似乎远超想象,自己似乎忽略了在场其他未成年Npc感受。
尽管这是游戏,但玩家也不应该过分越界,孩子是世界的瑰宝,也是游戏的。
“乱步。”飞鸟樱终于正式这个问题,并做出保证,“这种事情不会再发生。”
“我保证。”
玩家保证下次会避开未成年的。
两人鸡同鸭讲,忽略掉所有在场的人,仿佛世上只有他们两人。
但,这不是可以理解的吗。
毕竟,他们是同样的纯粹和傲慢。
有人在暗处叹了口气,为这两个孩子相似的原罪——傲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