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二大爷背着手垂头看我,整张脸都在阴影里,“是啊,人生苦短,要及时行乐,有些执念还是及时了结了好,我的实验要是不能成功,我连闭眼都不安心啊。”
我一脸莫名的看着他,“我说这被子太短了!我脚都露在外面呐!”
二大爷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怎么就你这么娇贵!”
我不平:“人质就没有人权吗?人质就可以不给长被子盖吗?”
二大爷不可思议:“你都不一定能看到明天的太阳了,还有功夫在这里选被子啊?”
我坚持不懈:“今天是今天,明天是明天,说不定明天躺在这里的就是你了!”
“别的不说,我那黑衣保镖就没被你抓来吧?虽然我也不知道那小子跑到哪去了,但他说不定现在就在试图营救我呢!”
二大爷身后那群人里突然传出一个耳熟的声音,“在下在这儿!”
我睁着失去高光的眼睛,定定的看着跟在太宰治旁边那乐不思蜀的黑衣保镖,然后缓缓转过头,盯着天花板生无可恋,“不想活了,你要杀就杀吧。”
我二大爷双手抱臂,嘴巴都撅到天花板了,“那被子你还要吗?长度够了吗?”
我平静且麻木,“我不是够了,我是够够的了。”
我二大爷站在我面前,语气莫名喂叹,“你还够够的了,你都无法想象,为了在今天抓住你,我究竟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我麻木的间隙抽空撇了他一眼,
“也没什么想不到的,首先你在老宅养的那些手下一定死伤大半,毕竟我手下那些保镖也不是吃素的,”
“还有你实验室的位置也一定暴露了,把我转移来这里不可能完全掩人耳目,”
“哦对了,和我一起被你药翻的那些客人你准备怎么善后?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里面还有你背后的那位‘保护伞’吧!”
“还有你身后的俄罗斯人、港口mafia和武装侦探社这些人,你就真的这么相信他们会站在你那一边?”
我语速快,得不得不说了一大堆,二大爷尝试了几次才终于打断我,语气透出了些许烦躁,“这就不劳实验体17号考虑了。”
我疑惑:“实验体17号是什么东西?”
我二大爷肯定的看着我,“是你。”
我挣扎了一下:“……有没有可能,就是说,给我改成18号?”
我认真的看着他,“18,要发,听着就吉利。”
我二大爷面无表情,“你说的哪国谐音梗?我立本人我听不懂。”
我恨铁不成钢,“都说了要多读书,读好书,你这么大年纪怎么就这么丈育,你知道我们和华国那边有多少生意往来吗?你知道学好普通话走遍天下都不怕吗!”
我痛心疾首,“不,你不知道,你就惦记你那破实验室!没有我赚钱,你就喝西北风吧!”
我二大爷表情扭曲了一下,好像被我戳中了痛处恼羞成怒了一样,
“是!那又怎样!人还没有点理想了吗!我就不愿和你们这般满身铜臭味的人为伍,我也有梦想!我豁出我的一切我都要把你绑来,我要创造的是人类的未来!”
我冷笑:“你先脱了你这身迪奥高定再来和我谈梦想!”
这时候我听到站在角落的中岛敦小声和太宰治蛐蛐:“太宰先生什么是迪奥?”
他自以为很小声,但其实实验室屁大点地方每个人都能听到。
我和二大爷也是头一次见这么清澈的、没有铜臭味的,仿佛没花过钱一样的孩子,不由得双双陷入沉默。
唉,资本。
太宰治也沉默了一下,他思考了片刻,温声道:“迪迦奥特曼。”
我二大爷的表情扭曲了一下,他不敢对太宰治发脾气,就只能对没有行动能力的我大喊大叫,把话题拐回来成年人的铜臭味世界,
“我的侄孙女,是,你有钱,你聪明,聪明到能在短短几年掌控了几乎全部势力,若非你有把柄在我手里,在你眼里我大概就是能轻易碾死的渣滓。”
哦,他还怪有自知之明的。
“所以咱们聪明的首富大人,”他狞笑着盯着我,“你有想过会败在你看不上眼的渣滓手里吗?”
二大爷直起身又环视了一下四周,然后好整以暇的抬手,指着一直默默围观的饭团先生和武装侦探社众人,
“你能想到这些人会心甘情愿的站在一个被你看不上眼得渣滓身后吗?”
他畅快笑道:“你能想到你也有今天吗?”
略显富态的老人站在我面前低头看我,经年的富贵生活让他脸上的皱纹都比同龄人少的多,任谁都猜不出这个人已经年近八旬。
他手上掌握的科技比我想象的更加可怖,再这样任他发展下去,他能活到多少岁我想都不敢想。
我认真看着他,“说实话我几年前就经历过‘今天’了。”
二大爷冷哼,“那时候你能活不代表今天你能活!”
我挑眉,“我一无所有都能活,没道理现在反而不能活。”
眼前的老登突然又冲我笑了,他起先是小声的发出气音,而后越来越大声,越来越夸张,最后他抱着他那圆滚滚的肚子笑的上气不接下气。
笑的有点久,要不是被子太短有点冷,我都要在实验台上睡着了。
说实话我现在真的有点困,其一是因为迷药的药效还没完全消散,其二则是我昨晚加班到凌晨三点,早上又起个大早来参加这破寿宴。
若非实验室冷的我打哆嗦,我现在沾着枕头就能立马安稳入眠。
他笑完了,突然像犯病了一样伸手掐住了我的脖子,
“有的时候,人得到的越多,就会越害怕失去,就会越优柔寡断,明明占了上风,却因为顾及那么一丁点不重要的东西,反而害死自己。”
不是,你说不过就动手吗?
素质在哪里?武德在哪里?
他掐我掐的极狠,我只感觉空气越来越稀薄,眼前因为缺氧而出现了黑蒙,听力也越来越不真切,意识都有了片刻的模糊。
就在这时,我听到他那粗粝扭曲又失真的声音在我耳畔响起,“你啊,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值得吗?”
“因为顾及那三十二个私生子的性命,束手束脚到了这种程度,值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