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庭丰与她分享副本信息时没有提到红色数值条。
他说了绿色数值条象征着参与者的体力,说了影响体力的各种因素。
他说了获得道具的各种途径,能获得的武器以冷兵器为主。
说了蠕虫怪物力气大但不擅追逐,感官敏锐除了眼神不好。
说信息包一定要在任务结束最后五秒内丢出,不然会重新刷新回背包,
连通关方法也直接告诉陈默泽,显然并无半点藏私的想法。
但对于一直上涨的红色数值条,他偏偏只字未提。
考虑到一时说出口的信息太多,或许楚庭丰忘记了,陈默泽还特意问了,体力条旁边的红色长条是什么。
楚庭丰轻瞥一眼,不胜在意地说,“应该和通关关系不大,搜集到的信息里未曾提及。”
关系不大吗?
这个红条条确实到现在都没有对任何人、任何事产生任何影响,看起来似乎是什么不重要的东西。
但陈默泽内心有种微妙的预感,总觉得这不是个好东西。
预感并不强烈,但一直隐约浮现。她时不时感到一阵刺挠,就好像鞋子里进了沙,走两步戳一下脚底板。
她很难说服自己将其忽视。
然而目前没有一点信息指向红条,又有要做的任务在前,她不得不将其暂时放下不管。
奇怪的是,楚庭丰对这个神秘红条态度相当宽容。
连陈默泽这个只进三次副本的人都知道,副本里几乎不存在无害的东西,于是对红条有所警惕。
楚庭丰却无动于衷,表现得完全不在乎它的作用。
这不对劲。
这男的看着可不像心大不谨慎的人。
根据他的表现,陈默泽得出了仅有的一个可能——他有后手。
在什么情况下,会对一个未知的存在无比放心,连一点探究欲都没有?
陈默泽试着从正常人的角度去思考,绝对是这个存在对自己没有哪怕一点危险。
就算红色数值条埋下的隐患最后爆发,也不会受其影响,绝对可以从副本中全身而退。所以楚庭丰压根不会管红色数值条,它爱动不动。
如果楚庭丰只是普普通通一个合作对象,陈默泽并不会在意他隐藏的后手。
人嘛,面对不完全信任的人,谁不会留点底牌呢。
换成是她,她也会啊。
但是如今,陈默泽接近楚庭丰就是为了探听消息。
她恨不得把楚庭丰的大脑展开,一字一句背书似的把他脑子里有的信息搜刮一空,然后复制粘贴,贴进自己的脑子里为自己所用。
当察觉到楚庭丰的保留与反神会相关,她就想要知道那是什么。
试探,一些试探。
有些话说出口,便能引导着对方说出你想知道的内容。
陈默泽只问了一句话,“杀完人会合后,我们怎么走?”
楚庭丰说,“你拿着追踪仪来找我,然后我们找只大蠕虫,你先走。”
陈默泽带着疑问重复道,“我先走?”
楚庭丰说,“对,我会看着你走。到时候顺便给你展示你想要的证据。”
闻言,她沉吟。
她从楚庭丰的话里品出另一种意思。
他这么强调让她先走是他不准备走,还是说不用通关方法,他有别的途径离开副本?
还和反神会所掌握的神会罪证有关……说明这不是楚庭丰个人的能力,是反神会的特殊之处。
有多特殊呢?
相比证据,陈默泽还是更好奇这个。
其实她可以再多花点口舌,多花点时间,试探出更多的内容。但她懒得,这是伍皓爱做的事情。
伍皓总是长话连篇,套齐全想知道的信息再行动,但她没这么多耐心,她向来喜欢让嘴巴休息,直接动手。
她选择杀落单的那个。
距离遥远,路上变数自然更多。她晚点回来,或者更晚点回来,直到楚庭丰不得不动用后手都是正常的,不是吗?
陈默泽在高墙上行走,向着最远的追杀者所在的方向。
脚下,墙的质感似乎变得绵软了。
跟第一次爬上高墙时相比,现在她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一阵轻微下陷,是脚下的墙被踩得凹了下去。
像是走在沙发垫子上,身体随着脚下高墙的下陷而微微摇晃。
摇晃幅度不大,墙还没变得太软,她能在行动时保持平衡。
低头观察脚下的墙,她发现之前察觉到的墙面变色并非错觉。裸露的墙面颜色越来越淡了,从黄铜色向着灰粉色靠拢。
锋利的墙角也柔和了,弯出了一个圆润的弧度。
她蹲下身伸手去摸,指尖传来的不再是金属的光滑,而是肉一样的柔软。
不只是她脚下,她张望着看。整个迷宫都在发生这样的变化。
墙面、地面上镀的绿色缓缓褪去,迷宫在逐渐变成另一种存在。她竟然从这种古怪的变化中感受到生机,仿佛某个瞬间注意到巍峨高山竟是沉睡百年的巨龟,循着河流找到盘古破开的血管。
又一轮任务倒计时即将结束,陈默泽将信息包从背包中掏出,利落地甩下高墙。
她快走几步,踏着变软的墙走出爆炸范围。
伴着背后的爆炸声,她想,信息包的爆炸会引起目标的注意,是时候用“休息键”了。
鲁华正在执行此次外勤任务。
追杀、暗杀,在外勤任务里都算比较常见的,尤其是在靠近神域中心的聚居区。
生活变好后,人想的也多了,有心思和神会作对的组织也多了。
但进入副本进行追杀暗杀还算是比较稀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