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使说,“她在忙。”
神使坚持要给陈默泽做检查,更显得不安好心。偏偏他说话如此言简意赅,伍皓从中套不到信息,更找不到任何漏洞来让他换人检查。
她嘴角抽动一下,是想要发出“啧”的前兆,但还没出声“啧”就被她吞了下去。
她想,谨慎起见,今天先不检查了吧,虽然临到头来变卦更显可疑,但总比被神会以扰乱秩序为由抓起来好。反正她们不会一直留在这个聚居区,被怀疑三天不会出事。
她正准备想一个理由带陈默泽走,就在她思索的当下,搅起风云的的人已经应了。
陈默泽说,“对,我要做检查。”
伍皓:……她还能说什么呢。
神使对伍皓说,“检查需要无外人在场,你可以出去了。”
伍皓不认可地皱了皱眉,“以前没有这样的规矩。”
神使说,“我的检查方法和传统方式不同,牧师需要借助仪器我不需要。我从【全能】大人那获得的神力更强,但外人在旁可能会受到影响。”
陈默泽从神使的话中提取信息。
【全能】似乎是无所不能之神的名字,神会的人称呼祂为【全能】大人。
信仰【全能】、加入神会能从【全能】那获得神力。神力的表现方式如何暂且不知,但在神会中职位越高,获得的神力越强,应该是真的。
陈默泽给了伍皓一个“你放心”的眼神,示意她安心离开。
不就是套着检查壳子的审问吗?问出来就问出来呗,正好来一场惊险刺激的教堂大逃亡。
伍皓回以不信任的眼神,犹豫半晌,出于对陈默泽的信任还是不情愿地从来时的方向走出了房间。
现在,狭窄的房间里只剩下陈默泽和神使。
无关人等离开后,神使走到伍皓让出的位子上坐了下来。
陈默泽与他隔着桌子相向而坐。
桌子对面,神使的全身都被白袍覆盖,兼之面具的遮挡,陈默泽根本看不见他的神情,更无从得知他的状态,推敲他的心理。
与之相反,陈默泽的一切都展露在他面前。
从一开始,这就是场不公平的对峙。
所以陈默泽根本就没打算和他对峙,她秉持着自己的风格决定不按套路出牌。
这场名不副实的“检查”从神使的沉默开始。
神使与陈默泽无声地对视,企图用沉默对她施压。无言是一种不确定,让人不由自主地不安、犹疑。
当看到陈默泽频繁转动眼珠,注意力也变得难以集中,他觉得是时候开始讯问了。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物件,摆在了桌面的中心,就在他与陈默泽两点的连线上。
那东西由两部分组成,上部分是个白球,下部分是个一指高的圆形底座。
神使先将底座放下启动,再将白球悬空放在底座上。
找好位置放球后,神使松开了手,神奇的事发生了。
圆球和底座之间没有任何东西支撑,但圆球平稳地浮在了空中。
陈默泽觉得很新奇,她俯身凑近去看,神使没有阻止她。当凑近圆球只剩一掌距离时,她看到圆球动了一下。
这一动让她发现圆球本身并不是白色。球是透明的,她看到的白色其实是球里的东西。
紧接着,圆球在空中剧烈波动,球里的东西整个翻了个身朝向了陈默泽的方向。
那是一只眼睛!
球里出现了一只眼睛,死死地盯住了她。
这根本不是什么白球!
她看到的白色是眼球背面的白。这是一枚人的眼球被严丝合缝地装进了透明玻璃里。
她吓得仰身,远离了漂浮眼球。她质问神使,“你不是说不用仪器吗?”
神使很淡然,并不觉得作为神使从怀里掏出一枚人的眼球有什么问题,“这不是检查仪器。”
不是检查仪器,但出现在这那不就是审问工具了吗!
想到这陈默泽对漂浮眼球更觉膈应。
她尝试往左挪动,眼球便浮动一下跟着转向她的方向。她把身体往右靠,眼球也跟着转过来。白色眼球上格外鲜明的黑色瞳孔仿佛瞄准目标的枪口始终朝着她的方向,死死盯住了她。
陈默泽说,“我不喜欢它,把它拿走再继续,它在这儿我做不了检查。”
漂浮眼球上下晃动。
神使问,“为什么?”
陈默泽说,“很诡异啊!你不觉得两个人说话的时候,旁边有个眼珠子飘啊飘的很吓人吗?”
被重点提及的眼珠子向左一摇,转了个圈。
神使又问了一遍,“为什么?”
她不是说了吗,又问一遍什么意思?
等等。
她好像知道这眼珠子出现在这里是什么用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