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气,呼气,一套完整的呼吸循环下来,陈朝露紧绷的心情才稍稍缓解。
她抬起头,清清嗓子,非常郑重地望向江起。
“你让我心动了,我也考虑好了,我现在愿意跟你恋爱,”陈朝露眼神坚定,之前身上的不自然抛开了些,她本来就是要想好说清楚的,“那晚在木雕店对你说过的话我没有隐瞒,我当时没那个想法。不管你怎么想我,现在的做法确实打的是我自己的脸……”
她要解释的东西忽然变得很多,比如这才仅仅过去了一天就对江起产生了莫名的情愫,难不成只是因为他陪你山上走了一遭,吃饭散心,你心情不好,他恰恰成了离你最近的情绪接口,因为你需要这样的瞬间,你自己完全克服不了,这才有了恋爱的想法对吗?
你可真随便啊,陈朝露,这样的喜欢能持续多久啊,再继续往深了地方想,你不可能永远待在云溪的,哪怕是为了他也不行,你终究是要回去的,回到熟悉的地方,有熟悉的圈子,你们的生活完全不在同一个轨道平面上,好像唯一能解决的办法就是两人有一方的妥协,或你或他。她说服不了自己,也不可能强制要求江起跟着她走。所以最后的结局很有可能是分开,既然是分开的结局,那还有必要开始吗?
江起仍在耐心地等待她把话讲完,不急不躁的,手就揣在衣服兜里,不摆架子,偏过头去认真正视她。
“你想说什么,我总感觉你没把话说清楚。”
“我这个人身上有许多奇怪的点,”陈朝露将话茬引过来,“我有必要在我们恋爱开始前说几点,我不喜欢也不太能接受那种人为制造的惊喜,因为对于我来说或许是惊吓。打个比方,就是像亲密关系中的一些行为,牵手,拥抱这些,你不要一有想法就开始实施,你要事先跟我说,我不想心里有块石头,提心吊胆的。”
她给出的答案是有必要开始。她在山上就看到了许多平时注意不到的东西,尽管那些景色只能在山上出现,那片碧绿的湖水,鞋子让她弄脏了,她还是忍不住下水了;走到半路偶遇的从石头缝里钻出来的小花,紫色的小小一朵,她蹲下来看了好久,恍一抬头,阳光泼洒在身上,倾斜的,温暖的,她会觉得真幸运,能看见这么好看的光。
那些细碎的幸福,她所能捕捉到的瞬间,都用心收集起来。她无法违背内心的感受。
江起低声笑了,虽然两人挨得并不近,可陈朝露却感觉耳边痒痒的,她用指甲扣着手心平复心情,某人却在此时开口了。
“那我也来打个比方,”他朝她走过去,俯身,温柔地掰开她的指节,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指,“我现在很想跟你牵手。”
江起话落下的一瞬间,手指就穿过了她的指缝,陈朝露的心尖颤动,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再低头,就是嵌合在一起的两只手。
“我向你打过招呼了,是吧?”他说。
陈朝露确实无法反驳。她点头,故作镇定,刚刚脑子懵着的一片浆糊化作升腾的泡泡,两人在闲聊的模式中下了山,她的一颗心也变得膨胀又松软,在返回等车途中表现更甚。
江起的视线停留在她微红的脸上,而后晃了下他们交握的手,“车快来了,不是要回去吗?”
“是啊,要回去了。”她答。
但两人都没有要挪动的迹象。
陈朝露不急,以为他还有什么话要说,反正导航上显示出租车离这里有小段距离。
她再次抬眼去打量江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