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既鄙夷自己的卑劣算计,又沉溺在拿捏软肋的快感中。
夏油杰垂眸敛去眼底翻涌的情绪,声音放得极轻,带着几分自责和愧疚:
“抱歉……是我让前辈为难了。”
“不,没有。”
朔夜抬手按在自己突突直跳心口,感受着这许久未曾有过的剧烈起伏心跳。
无数种悲观的走向在脑内推演,他现在草木皆兵。
不能摊牌和五条悟的关系,搞不准一根筋的夏油杰觉得自己师德败坏品行恶劣,嘴上答应,扭头就去告发。
轻咬嘴唇,朔夜压下心头抗拒,伸手牵住夏油杰的手,努力平复脸上紧绷的神色,挤出一抹温和的笑,语气放低诱哄:
“夏油,只要能帮到你,老师什么都愿意做。”
眼前的人笑容勉强,牵着自己的手掌一片冰凉,一举一动都带着被强迫的身不由己。
可这份妥协和不情愿,夏油杰心底缺升腾起一阵隐秘的窃喜,熟悉的战栗快意席卷全身,连指尖都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他用力回握住朔夜微凉的手,拼命收敛着眼底的情绪,竭力让自己的神情看起来自然无害,语气轻飘飘上扬,还有点不真实的恍惚:
“那……我今晚可以去找前辈吗?我有很多话,想单独跟前辈说。”
朔夜根本无心留意他细微的神情变化,只是心不在焉点了点头敷衍:
“嗯,现在确实不是说话的地方……晚上还是我去找你吧。”
事关自己,还是放不下心,朔夜又往前凑近一步,俯身贴近夏油杰的耳畔,压低声音反复叮嘱:
“夏油,我们之间的事一定要保密。有什么事老师都会尽全力帮你的。”
距离近得几乎相贴,温热吐息喷洒过耳畔,夏油杰温顺抬眼,直勾勾看着近在咫尺的朔夜,嘴角勾起,郑重的保证:
“我知道了,我一定会保密的,前辈。”
匆匆和夏油杰告别,久违感受到受制于人的如鲠在喉,朔夜心中火气越发翻涌。
开什么玩笑。
拼死拼活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好不容易出人头地熬到如今的位置,日复一日不停奔波在工作任务之间,一点点积攒下往后安稳生活的成本。
明明每一步都走的谨慎又小心,结果因为这种荒唐的事情就要面临全盘崩溃的风险。
凭什么。
朔夜闭起眼,深吸了一口长气,平复胸腔里翻涌的戾气与杀心四起的念头,强行按下心底冲动。
不管如何,今晚一定要稳住夏油杰,无论用什么方法。
一个十几岁的小孩而已。
“朔夜!怎么一脸不开心?跟我说说嘛,我全都能帮你解决!”
五条悟特意从楼上一路寻到楼下,快步朝朔夜走来。见他脸色阴沉,周身气压低得吓人,立刻摆出贴心男友的模样,主动凑上前宽慰。
朔夜睁开眼冷冷审视着他,几乎是咬牙切齿:
“滚远点,最近别来烦我。”
刚碰面就平白无故被凶了一通,五条悟瞬间委屈地僵在原地,乖乖立定站好,却还是忍不住又凑近些许,小心翼翼放软语调:
“到底怎么了呀?只要能让你开心我什么都愿意做的。”
看着五条悟浑然不觉神色真挚的模样,原本怒火中烧的朔夜突然觉得有些无力。满腔戾气像是撞在了绵软的棉花上,连发火的兴致都没了。
懒得把精力用在和小孩发脾气上,朔夜漠然收回目光,径直抬脚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