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夜手臂一收，借着力道将人稳稳带起。夏油杰顺势将大半重量都倚了过来，身子还没完全站直，便有意顺着惯性踉跄着往前扑了两步。

没有侧身躲开，任由他跌跌撞撞埋进自己怀里，朔夜抬手虚扶了一把：

“没事吧。”

夏油杰牢牢扣住朔夜的胳膊稳住身形，鼻尖拂过对方的衣襟，状似无意地低声应道：

“没事，只是腿有点麻。”

朔夜随意的点了点头，显然没打算继续这个话题。他伸手扶稳夏油杰，随即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感受到刻意的疏远，夏油杰脸上扯出一个略显牵强的笑，主动开口打破沉默，不动声色将话题重新引回来，表情有些后怕道：

“幸好今天我和前辈在一起，要不然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我怎么觉得没有你我根本不会发生这种事呢？

情绪和思绪都渐渐平复下来，朔夜心里却反而升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想法。

说到底，如果自己不带夏油杰出来，早干脆了当杀死那只咒灵了。

但看着夏油杰一副真觉得自己帮了大忙的庆幸表情，朔夜还是用自己仅存的良知压下心中的不适感：

“……确实，多谢了，夏油。”

算了，要怪只能怪当时图轻松非要捎上夏油杰，当我自作自受。

得到的认可，夏油杰有些不好意思地弯了弯眼，随即上前一步，抬手自然而然落在朔夜的领口处，贴心开口：

“前辈，领口歪了。”

方才实在燥热难耐，被黏腻的汗水闷得难受，朔夜索性随手将制服外套脱下来丢在草地上，此刻起身也只是草草套回身上，根本没留意翻折凌乱的领口。

两人的距离被拉得极近，夏油杰干净的呼吸轻轻拂过面颊。朔夜下意识偏过头躲开，嘴角动了动，到底没说什么。

夏油杰敛下眉眼，动作不紧不慢一点一点耐心将翻折的领口抚平，再用指腹用力按压，把每一处褶皱都收拾得服服帖帖。

指尖不经意间擦过朔夜颈侧温热的肌肤，他也没有丝毫闪躲，依旧专注认真地继续手上的动作，仿佛只是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待一切都整理妥当，夏油杰顺势抬手，将朔夜肩头的布料从里到外顺平，掌心在肩头短暂停留片刻，便礼貌收回手，后退一步重新主动拉开距离。

他抬眼看向朔夜，像平日里那个在课堂上答出难题，等待嘉奖的好学生一样，语气轻快又带着几分邀功的意味：

“整理好了，前辈。”

明明是受害者，却表现得这般坦荡，朔夜一时竟有些语塞。沉默片刻，只能再次重复之前的承诺：

“多谢。我欠你一个人情，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你尽管开口。”

夏油杰垂着头，看似认真沉吟片刻，再抬眼时，眼底带上轻快的笑意，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试探与调侃：

“这样吗，那我可要好好想想。”

他微微倾身，目光直直锁着朔夜，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抛出话来：

“这可是我的第一次，前辈，对我负责怎么样？”

话音落下，夏油杰故意顿了顿，眯起眼连忙摆手补了一句：

“开玩笑的，我还没想好呢。”

想也知道绝对会被拒绝的，这种承诺还是牢牢攥在手里才能利用好。

……下次说话不要大喘气，差点要演不下去了。

差点以为真的自己要对纯情少年负责的朔夜喉间溢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讪笑，朝夏油杰礼貌性的颔首。

虽然说出来真的很像不负责任的渣男，但如果夏油杰真的敢这么说，自己绝对会变脸让他有多远滚多远。

欠人情的说法不过是因为工作原因，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不想把局面搞得太难看。

换别人早在睡完的时候当成路边一条踹开了，不踹死都算自己今天善心大发活佛转世。

好在夏油杰很上道，看起来也很有分寸，可以，这人能处。

两个各怀鬼胎、居心不良的人此刻都感觉自己赚大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