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夜听出他语气里毫不掩饰的火药味，坐回座位，耐着性子解释：

“教师节而已，别多想。”

这本该是个无懈可击的理由，五条悟却反而冷哼一声，语气嘲讽更盛：

“你见过谁给同性老师送花？”

他一而再再而三的针锋相对，显然耗尽了朔夜本就不多的耐心。

只当五条悟是在疑神疑鬼，懒得应付他的胡搅蛮缠，朔夜指节叩击桌面，面无表情的回击：

“我见过有人跟同性教师搞在一起的。”

五条悟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椅子被巨大的力道往后一撞，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青筋从手背一路爬到手肘，他狠狠一拳砸在桌面上。

“砰——”

沉闷的巨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炸开，像一颗被引爆的惊雷。连桌上的花束都被震得一跳，娇嫩的花瓣受惊般簌簌发颤。

五条悟稀碎额发下的双眼阴沉得吓人，他缓缓收回拳头，深吸一口气，再吐出来时，字字咬牙切齿：

“你知道就行。”

朔夜眉头紧锁，丝毫没被他瘆人的气场震慑，只觉得愈发不耐，冷声呵斥：

“你闹够了没有，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

没有丝毫悔过的意味，五条悟目光再次落在那束花上，眼神骤然一狠。他猝不及防伸手，粗暴的揪下一大把向日葵花瓣。

正中央的原本饱满的重瓣向日葵硬生生缺了一个口，剩下的花瓣微微颤抖着，像受惊的蝴蝶收拢了翅膀。花骨朵巍巍颤颤对着朔夜轻轻摇晃，好似在哭诉委屈。

朔夜脸色彻底冷下来，不再有半分留情，一字一句都像淬了冰，沉下脸冷声道：

“滚出去。”

篮球场里只剩下夏油杰一个人，家入硝子早就先行回了宿舍。

他弯腰捡起散落的篮球，一个一个耐心的放回球筐里摆放整齐。

急促又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去而复返的五条悟气势汹汹朝他冲来，夏油杰微微抬头，看着他脸色极差，不明所以的开口：

“悟——”

话还没说完，就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夏油杰的表情瞬间僵住。

只见脸色不善的五条悟把握紧的拳头举到他面前，然后猛地张开。手心里数片皱巴巴的亮橘色花瓣零零碎碎落下，轻飘飘躺在地面上。

是重瓣向日葵。那是他在花店里挑了又挑、选了又选的品种，夏油杰一眼就认了出来，迟疑着问道：

“你……什么意思？”

五条悟嗤笑一声，抬脚踩在那几片花瓣上，脚尖用力碾了碾，语气刻薄又不客气：

“我什么意思？这句话该我问你才对。你送朔夜花，到底什么意思？”

他顿了顿，语气里的戏谑带着毫不掩饰的傲慢：

“教师节？这借口真是有够老土的。”

五条悟的话语夹枪带棒，敌意明显得连傻子都能看出来。更何况是敏锐的夏油杰。心思被当面戳破，夏油杰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手握紧在身侧，却还是咬紧牙硬着声回道：

“不关你的事吧。再怎么样也是我送给前辈的，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五条悟嘴角动了动，扯出一个极尽嘲讽的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可眼底的冷意却丝毫不减，他轻佻的上下扫了夏油杰一圈，然后慢条斯理开口：

“你？算了吧。朔夜不会喜欢你的，他对你这种年纪的男生没兴趣。”

他一字一句说得胸有成竹，神色也从容不迫，仿佛早已看穿这场暗恋注定无果。

五条悟那副高高在上的自负模样，夏油杰只觉得荒谬又可笑。

被莫名其妙一顿贬低，他气得咬紧牙，肩膀紧绷着微微发抖，手反复攥紧又松开，拼命忍住想一拳砸在那张嚣张脸上的冲动。

夏油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无波。他直视着五条悟，冷冷开口：

“我一直想说了，你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到底是怎么回事？说到底你和前辈也只是师生关系吧。”

不想把事情闹大，夏油杰说完便抬脚准备离开。路过五条悟身边时，他脚步微顿，侧头压低声音，阴恻恻补了一句：

“悟，别再像小孩子一样有莫名其妙的占有欲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

空旷冷清的篮球场上，只剩下五条悟一个人。

他神色扭曲，太阳穴青筋突突直跳，低着头，咬牙切齿的喃喃：

“好……好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