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传来香烟灼烧的温度，朔夜垂下眼，将烧到指间的烟灰轻轻弹在车窗边缘。目光落在窗外转瞬即逝的风景上，声音平静无波：

“我的职责不就是这个吗？拿了钱，我就会尽到义务。如果你真优秀得不像话，我大概要失业了吧。”

夏油杰从领口中木讷的抬起头，看着朔夜疏离的侧脸。他依旧是那副毫无表情的样子，连一丝多余的眼色都不肯分给自己，冷漠得像是在单纯执行一份工作。

朔夜又缓缓吐出一口烟，灰白色的烟雾还未散开，就被车窗外的气流卷走，转瞬即逝消散在极速倒退的街景中。他依旧出神的望着窗外，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十几岁想那么多干什么。”

“至于五条悟——”

朔夜收回视线转过头，轻飘飘扫了一眼夏油杰，漫不经心开口:

“少和他学。”

就是这样一句轻飘飘的话，甚至连宽慰都算不上。却让夏油杰感觉自己费尽心思严防死守的心线，被硬生生破开了一道裂缝。

说温柔太浅薄，说慈爱又太遥远，那是一种更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或许勉强算得上垂怜？夏油杰自己也不清楚。

心底那片从未言说的朦胧晦涩感情，在此刻彻底绽开，像春日里肆意生长的藤蔓，缠绕着每一寸血管筋脉，迫不及待宣告自己的诞生。

前所未有的喜悦与感动交织成一匹柔软瑰丽的绸缎，将他从里到外裹挟住。

夏油杰低下头，重新看向掌心的银制打火机，手指缓缓收紧。金属坚硬的触感稳稳抵在手心，亦如心中翻涌的情绪般清晰，他轻声应道：

“……我明白了。”

回到高专时正巧撞上上课时间，本就只有寥寥几人的校园显得格外冷清，唯有远处山林间偶尔传来几声清脆鸟鸣。朔夜走在前面，语气平淡开口：

“已经帮你请好假了，今天好好休息吧。”

夏油杰快步跟上，与他并肩走着，连脚步都下意识调整得和对方步调一致。望着地面上两道重合节奏的影子，少年嘴角藏起浅浅的笑意，语气谦逊有礼：

“多谢前辈。”

朔夜头也没回，马上就要下班了，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轻松：

“不用总谢我，真要谢，就去谢给我发工资的人。”

夏油杰脸上的温和笑意更深了些，识趣的闭上了嘴，舌尖却悄悄抵在上颚，把那句道谢在心底反复无声的念了一遍又一遍。

一路走到宿舍楼下，朔夜推开自己的房门，却被夏油杰出声叫住。

“前辈。”

夏油杰攥紧了身上披着的外套，目光直直望进朔夜眼底，神情认真，每一个字都说得沉稳恳切：

“外套我洗干净之后，再还给您好吗？”

朔夜转过身，看了一眼立在原地的少年，轻轻颔首道谢：

“麻烦了。”

说完便转身进了房间，房门缓缓合上。

夏油杰站在门外，久久没有挪动脚步。他出神的望着门上的牌号，指尖轻轻拂过上面刻着的影月朔夜四个字，停留了许久，才终于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