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想去,唯有蜗居在原地是最安全的,就当给自己放几天清闲假。
这宅子说是凡间府邸,实则是天庭赐下的神邸。素闻哪吒独来独往惯了,传言不虚,府中连一个小童子都不见。
不过事事倒是干净齐整,想来皆是哪吒自己拾掇的。
虽不是难事,但对日理万机的神将来说,也是难得。
一府六院,其中一半的院子都是空置。除去哪吒自己的住处,余下两处庭院都被用来收摆兵器和闲书,壮观矣,却清寂。
“大人…你平日,都只住在这里么?”
许是一路没什么差错,敖丙的胆子大了起来,主动问起一些事。
哪吒牵着他的手,闻言道:“此处清静,不必理天庭的杂事。”
什么样的事会是杂事?敖丙心下好奇,却不好意思再问,“原来如此。”
“以前诸事繁多,天上的仙啊神啊忙得晕头转向,大家只做事不管其他,”哪吒仿佛会读心,自然而然地为他解释起细节,“后来凡间安定,大部分神仙闲了下来,日日只需做一些固定的小事,杂事也就多了。”
他虽没提具体的“杂事”,敖丙却福至心灵领会到了他的意思。
换作从前,天庭必然是没有时间和机会举办什么蟠桃会流觞宴的,但近些年变得愈发频繁,有时敖丙也会想,这天庭和凡间究竟区别何在。
皇帝与大臣,昊天大帝与诸神,怎么不算映照呢。
敖丙道:“你不喜这些么。”
以哪吒的身份和实力,偶尔推掉几场什么宴什么会也无人置喙。
他微微一顿,忽然想到,若是哪吒不去参加前一阵的蟠桃宴,或许就不会有今日之景了。
哪吒领他在中庭的石桌边坐下,手却没松,“不喜,但不能不去。”
他另一只手随意支起额角,偏脸望向身侧的人,“你莫不是没听说过我的名声?”
杀人如麻、任性恣睢、无法无天?
敖丙回想起昔日同僚窃窃的谈论,再看面前慵懒放松、显然深知自己是什么风评的男人,不由低眸,弯唇轻笑出声。
哪吒还没在敖丙脸上看到这般轻巧可人的笑,于是一双眼直直盯着他看,直到将人看到神情微变,有些不知所措。
“你笑起来好看,”哪吒轻轻摩挲着青年的指骨,坦然道,“入府这些天,还未见你笑过。”
敖丙登时面色发红,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
他在哪吒面前从来都是小心翼翼、谨小慎微,当然不可能对他笑。就连行那事时,他也是被欺负哭的。
哪吒手掌从他的指节滑至手腕,借着巧劲将他从身侧带进了怀里。
敖丙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正正坐在了他腿上。
“大……哪吒?”
他总改不了称呼,一直慌慌忙忙地自行纠正。
“也不知为什么,看到你总觉得欢喜。”哪吒大犬似的用鼻子蹭他的颌下,把人蹭得呼吸轻乱,“从前我时常头疾难忍,疼得恨不得杀点什么泄愤才好,可自从见过你,竟是再也不曾犯过。”
敖丙被他引着双手搭在对方肩上,回应中带着几分喘//息,“哪吒,我……”
“明日师父出关,届时你便与我一道去乾元山罢。”
才有过云雨的两人太容易情动,哪吒轻//喘着扶着青年的腰身,压着他含了含唇肉,“总要叫师父也见见你。”
敖丙来不及思考就被吻得七荤八素,直到哪吒抱着他回到卧房,他才从混沌的头脑中捕捉到错漏的信息。
“等等……哪吒。”
哪吒垂眸,乌发倾洒在敖丙脸侧,同他的青丝交织缠绵。
他眼角因动情洇出些许赤红,却还是听话地停在青年上方,等着对方的后话。
“我…我怕真人不会接受我。”敖丙下意识回避了杀身之仇,避重就轻道,“明日我去恐怕……”
“不怕。”哪吒道,“有我在,就算是师父也不能做什么。”
敖丙还是摇头,琉璃般的眼睛生出几分水泠泠的泪意,“你不明白,哪吒,我与你过去……太乙真人不会同意的。”
这话说完敖丙自己先愣了半息。
他何必这般惧怕面见太乙,既然明知太乙不会赞同哪吒的做法,那他岂不是有明正的理由离开哪吒了?
到时就算昊天大帝心生不满,可赶他走的是哪吒的师父,本就不是敖丙一个势弱的小神官可以抵抗的。
明明是个光明正大回到天庭的好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