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赌。
因为他十分清楚,从昊天大帝打定主意将他送到哪吒身边起,他就再没有回头路可走。
他本大可以直接向哪吒挑明旧仇,又或是做足抵触不喜的姿态惹怒哪吒,彻底断绝对方的念头。
可这般的后果,全须他独自承担。
昊天大帝不仅不会替他摆平,甚至会推波助澜,让他一辈子都无法回到天庭。
可若他如了哪吒的愿呢。
如果横竖都是一死,他自然要选择最有可能活下来的道路。
……
哪吒倒不想敖丙竟会适应得如此之快。
先前给他的七日,一是自己的确忙于处理汜水关的旧患,二来杨戬叮嘱的不错,就算敖丙是自己先看中的,也有昊天大帝刻意为之的可能,因此顺势观察几日。
正如敖丙那些同僚所言,他看似温顺柔和,内心却是个有主意的。以昊天大帝的性子,千方百计送到他身边的人,必然不可能是单纯为了投他所好,所以昊天大帝一定会游说敖丙,好叫敖丙为他所用。
哪吒不觉得敖丙是为了效忠昊天大帝宁愿委身他人之人。
所以青年强忍着恐惧钻进他怀里,想必有其他图谋。
男人一面想着,一面自然而然地揽住怀中人的腰,将人提到自己大腿上,“司命说,我的头疾若与八字相合之人亲密可有缓解,似乎确有道理。”
他低下头顺着青年的脸颊蹭到对方的颈窝,淡淡的柔香充盈着鼻腔,像是一抹净水压下了他心头蓬勃激进的躁意。
敖丙攀住他的肩,忍着羞意任由哪吒作为,心中却忍不住腹诽,这司命可真张口胡来。
这世上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他和哪吒八字相冲,分明是实打实的孽缘。
他才略一失神,哪吒的唇像无意似的擦过他颈上的薄肉,顿时激起他一层战栗。
敖丙倏地道:“大人……!”
“你若不习惯唤夫君,唤我名字亦可。”
哪吒微哑的声音携着一丝罕见的笑意,他搂起人措不及防将青年翻身压进床帐深处,“不如就今日补上七天前的洞房花烛,你意下如何?”
哪吒的唇瓣在他的肤肉上蹭得愈发红润,一连他被流连的肌肤也不受控制地泛着粉意。敖丙不得不双臂挂在男人脖颈处,才免得整个人落进深帐里,颤声回道:“但、但凭你的意思……”
哪吒抬起下颌毫不犹豫地含住了青年的唇。
有时候缘分说不清道不明,就连哪吒自己都不曾料到,他竟会对一个人因一面之缘而牵肠挂肚,又那么迫不及待地想和对方靠近、亲密,直至不分你我。
哪怕对方极有可能是旁人安插的奸细,偏偏他像被下蛊似的,满心满眼的就是眼前人,想将他拆之入腹。
软香厮磨,唇齿纠缠。男人凶猛却不乏青涩的含吻逐渐急切,无师自通地撬开青年的齿关,径直而入。
敖丙被抵在内里无处可退,哪吒甚至一掌覆在他背后,炙热的温度透过单薄的寝衣印在后背,如同一把烈火烧灼着敖丙的五脏六腑。
他难耐般呜咽出声,声音细小,却只换来男人凶暴的变本加厉,深之又深。
白皙漂亮的指节无力地攀着男人的肩颈,如同依附巨树的菟丝花,颤巍着发抖。
敖丙有些后悔了。
他敢压制对哪吒的芥蒂,投怀送抱的一大原因,便是七日前的“初见”。
哪吒不认得他,却很快接受了他跌到怀中,毫不避讳和他亲近。
又几次三番提及洞房花烛,不像是对待强塞来的“妻子”的态度。
他对自己有欲//望。
一个极为可笑的、却又很快成为敖丙唯一能利用的事实。
床头的红烛一直燃着,烧尽的红蜡在烛台上凝成一片浅红的滩涂,直至火光彻底熄灭。
吱吱呀呀的床帐内断断续续地传出令人面/红/心/跳的喘//息。
以及微弱的啜泣。
敖丙甚至无法分辨出,到最后他究竟是痛苦还是欢//愉。
男人初尝//滋/味后,动作就缓慢下来,似是有意磋磨着他,使他不上不下地难受。
敖丙抓着他的手腕,什么都顾不得了,只低泣唤道:“……哪吒。”
哪吒吻了吻他濡湿水润的侧颊,“你唤我的名字,似乎比旁人好听得多。”
敖丙说不出话了,清亮的声音哑了一半,唯有可怜地哭。
“莫哭了,”哪吒垂爱似的吻去他的泪珠,连自己都不曾注意到自己说了什么,“莫要哭了,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