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靠在沙发上,眼底放空,思绪再次飘回那撮诡异的晶粉之上,兀自沉思发呆。脑中不断复盘昨日所有的细节,一遍遍排查疏漏,试图找到一丝被自己忽略的破绽,整个人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屋内只剩下纸张翻动的轻响,氛围安静又舒缓。
克拉伦斯看似专注整理资料,余光却一直轻轻留意着沙发上的周惠。
这些日子以来,他总能在训练场看到周惠的身影。当其他学生早早结束训练、结伴玩乐休息时,只有她日复一日留在训练场,默默打磨能力、夯实基础,安静又坚韧。
克拉伦斯默默看在眼里,知晓她所有成绩背后,是旁人不及的坚持与自律。
他不动声色关注了她许久。
此刻看着周惠小小一团窝在沙发里,心底悄然掠过一丝极淡的柔软,隐隐觉得周惠这般模样格外可爱。
只是他素来内敛,情绪从不外露,面上依旧是一贯的温和平静,丝毫看不出异样。
良久,克拉伦斯停下手中的动作,打破了一室安静,率先轻声开口搭话,语气平淡自然:“周惠同学最近课业结束后,都在忙些什么?”
骤然响起的声音拉回了周惠纷飞的思绪。她微微回神,抬眸看向身前的克拉伦斯,语气平静,如实回答:“没什么特别的事,除了日常上课,其余时间基本都在训练室。”
克拉伦斯闻言微微颔首,眸底掠过一丝了然,果然和他一直看到的景象别无二致。他顿了顿,顺势追问,语气依旧清淡随意:“你今天过来找塞缪尔老师,是有课业上的难题吗?”
“不是关于课业的。”周惠轻轻摇头,解释道,“我前段时间偶然得到了一种很奇特的未知物质,这段时间一直在试着拆解分析,但所有分解方法、探测药剂全都试过了,完全没有反应。就像石沉大海一样,得不到半点反馈,根本解析不出它的构成,所以只能来请教塞缪尔老师了。”
这话让克拉伦斯微微挑眉,心底生出几分真切的诧异。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周惠的实力。她踏实聪慧、钻研刻苦,魔药功底极为扎实,解析能力更是同级顶尖,课堂上无论多难的材质拆解、药剂分析,她从来都能顺利攻克,次次稳居最优评级,从未有过全然无解的情况。
能让她用尽方法都一无所获的物质,绝不简单。
克拉伦斯垂眸沉思片刻,眉眼间多了几分凝重。他下意识联想到自己一直暗中研究的药剂,心底悄然生出一个大胆的猜测——或许,周惠偶然得到的东西,和他一直在追查的,是同一种。
他正欲开口追问细节,办公室外忽然传来了轻缓沉稳的脚步声。
是塞缪尔回来了。
塞缪尔推门走入,一身深色长袍整洁规整,眉眼清冷温和,周身带着惯有的沉稳气场。他目光淡淡扫过屋内两人,看到等候在此的周惠,语气自然柔和:找我有事?”
周惠立刻起身,收敛了心底的思绪,上前一步如实说明来意:“塞缪尔老师,我最近得到一种未知晶粉,我用所有学过的解析手法、分解试剂,还有您大师课上教的进阶探测方式反复测试过,完全无法探测到任何结构与属性,想请您帮我看一看。”
一旁的克拉伦斯见状,知晓师生二人要探讨私密的学术问题,便很有分寸地收起思绪,上前将整理好的资料轻轻归置妥当,对着塞缪尔微微颔首示意。
“老师,资料已整理完毕,我先告辞了。”
说完,他目光若有似无的扫过周惠已经掏出的瓶子,心底的猜测愈发笃定,随即转身安静离开了办公室。
房门轻轻合上,屋内只剩下周惠与塞缪尔二人。
周惠把瓶子递给塞缪尔。
原本神色平和温润的塞缪尔,在目光触及里面晶粉的瞬间,脸上所有的从容温和骤然褪去。
他的眉眼瞬间沉敛下来,眼底掠过一抹极深凝重与严肃。仅仅一眼,他便认出了这特殊的物质。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氛围悄然变得沉重。
塞缪尔沉默片刻,抬眸看向身前一脸茫然困惑的周惠,语气褪去了所有温和,带着不容置喙的郑重与严肃:“周惠,你老实告诉我,这东西,你是从哪里得到的?”
他的语气太过凝重,让周惠瞬间意识到,这看似不起眼的晶粉,绝对藏着极大的隐秘,与她猜测相符。
她回答:“是前段时间从一伙人贩子的身上偶然搜到的。”
塞缪尔听完答案,眼底的凝重更深了几分。他静静看着懵懂却踏实认真的学生,沉默良久,最终缓缓开口,语气带着恳切的劝诫,也带着明确的警示:“听我的话。如果你还想安安稳稳留在圣里学院好好学习、安稳度日,从今往后,不要再追查这件东西,也不要再尝试解析它、探究它的来历。”
“这东西早已超出了普通魔药材质的范畴,涉及王室深层机密,其中牵扯的隐秘与风险,以你目前的身份、阅历和实力,完全无法承受,远远超过了你当下的能力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