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大喇叭’从隔壁桌离开后，沈云熙不再当什么礼貌木偶，立马起身，“我还有事，先走了。”

不等男人开口，她就马不停蹄的向外快步走去。

言礼然在二楼包厢冷眼看着门口四处张望的沈云熙。

坐在对面的女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挑眉道：“喜欢，就去追呗。”

“楚楚姐，你不懂。”

张楚楚开口，“你都已经出柜了，害怕什么。”

“可是她没有。”言礼然再次看向楼下，看着沈云熙向左边跑去。

“原来认识呀，看来我们小然也有姐姐不知道的故事了。”张楚楚感慨道，“不过你再不去追，人就消失了。”

“又不是我做错了。”言礼然嘴硬道。

“出柜，并不容易。”张楚楚拿出女士香烟，缓缓点燃，深吸一口。

“这不是她可以出来相亲的借口。”言礼然态度冷硬，“我答应她慢慢来，答应她不公开，但这些不应该是她背刺我的武器。”

张楚楚冲着窗外吐着烟圈，眼神虚渺地望向远方，“也许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吧。”

“楚楚姐，你怎么总向着她说话。”言礼然眉头紧锁，语气不满。

“实事求是，大多数事情还是得说开。”张楚楚看向她，“不要因为一时恼火，造成不可挽回的遗憾。”

言礼然想到当年张楚楚在当打之年选择退役，现在是中学体育老师，当时又是因为什么原因呢。

不等她开口，张楚楚先发制人，“我的事情，少打听。”

言礼然看着手机上不断闪烁的来电显示，“那也要先晾晾她。”

“行，我成了你们小情侣play的一环。”张楚楚喝着餐厅提供的玫瑰茶。

跑出去的沈云熙没能找到言礼然，也不想回家，一个人漫无目的地走着。

她走到了她的母校，依山而建，她爬到操场，在黑暗中熟悉的走到主席台，坐在旁边的楼梯上。

这个地方，曾经是她们的秘密基地。

上次来这个地方，应该是十年前了。

初三结束后，许清禾就向她出柜了，带着她看来不少关于同性恋的片子，男男女女的。

虽然她没有喜欢的女生，但看小说多了，什么样的没见过。

那是高二的暑假，空气飘着山茶花香。她和一个同班女同学走的很近。

她们会去操场散步，诉说少女心思；会去街角的书店，一起看漫画；会手拉手逛街，会在无人的地方拥抱。

但那天下午，原本要五点回来的沈萼，提前回到家。

电脑上的女同电影还在播放，她们学着电影的样子触碰着彼此的身体，就这样被撞见了。

迎面而来的就是沈萼的巴掌，“不知廉耻！”

当天晚上，沈萼逼着她保证从此不和那个女生来往，发誓不喜欢女生，否则就要去学校闹。

那个女生成绩很好，但是家境有些困难，一直拿着学校的一等奖学金和贫困补助。考一个好大学，挣大钱是她唯一的目标。

那场突如其来的意外，成为她们跨不过去的鸿沟，她不能让意外毁掉别人的希望。

从那之后，她每天上下学都是沈萼接送，周末更是没有自由。

在学校的时候，那个女生也曾来找过她，但都被她的冷漠逼走了。次数一多，她们也就断了。

高考的时候那个女生更是发挥超常，去了国内数一数二的大学。

后来听说在北城一家大律师所工作，她们再也没见过了，明明在一个城市。

现在想来，她应该也实现了当初的诺言吧。

这段记忆原本应该从此封存，她也一直遵守着誓言，去努力的喜欢男人，去和男人结婚，甚至都已经忘记了曾经她还喜欢过一个女生。

但是言礼然的出现，打破了一切，打破了自欺欺人的假象。

这些事情，她甚至都没有告诉过许清禾。

沈云熙抱着膝盖，坐在曾经坐过的地方，默默流泪。手机还停留在言礼然的微信界面。

耳边再次响起那句稚气的诅咒，“没有人会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