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不隐看了眼屏幕，脸色一白，求助般望向他。

“怎么了？”逢昭把手从衣兜里拿出来，“谁的电话？”

“……”冬不隐说不出口，不知该不该接。

逢昭伸手道：“给我。”

“不用。”冬不隐不知为何有点不安，下意识将手机捂在怀里，急匆匆走进厨房。他掩上门，深吸一口气：“喂。”

“儿子。”冬建斌笑嘻嘻的嗓音从对面传来，“还没从沪城回来呢？”

冬不隐最熟悉这种语气，虚伪、笑里藏刀、惺惺作态……每回他这么说话，必定在打什么歪主意。

“对，我不回来过年了。”冬不隐很冷淡，“别找我借钱，更别跑我跟前卖惨，没事挂了。”

冬建斌立刻长长“哎”了一声：“咱们亲父子干嘛那么见外，你比冬衫懂事，那赔钱货连电话都不接……你说女孩子家家跑这么远，以后嫁人多不方便，这个彩礼……”

“你是穷疯了还是活不起了？连女儿都卖！”冬不隐脸色陡然难看，“想都别想，她不愿意谁来都不好使！”

“你看你，爸爸不过是想和你聊聊天，你又这么激动。”冬建斌不知打的什么算盘，嘻嘻笑了一下，“你俩都老大不小了，她不想结婚，你呢？”

“男人嘛，早晚得成家立业，传宗接代，是吧，这个……”

“传宗接代？”冬不隐简直要冷笑了，“传什么宗？家里有皇位？继承什么？你遗留的负债？”

对面陡然严肃：“怎么和你爸说话呢！”

冬不隐哼笑一声，是扑面而来的轻蔑与鄙夷。

“啊对，今时不同往日，你翅膀硬了，自然不会将爸爸放在眼里。”冬建斌又慢条斯理，“你爹是没留下遗产，但不是生了个争气儿子吗？”

冬不隐心尖一颤，还没开口，对方便愉快地笑起来：“冬不隐，我真没想到啊，你这么有本事，攀上这么牛逼的大款，听说还不止一个人要抢你啊。”

他长叹了口气：“早知你在圈里这么受欢迎，还打什么工啊，陪那些个公子少爷喝几杯酒，开几次房，塞屁股缝里的钱这辈子花不完！再甜言蜜语几句，把那些公子哥哄得找不着北，这不比去厂里舒服多了！”

“我没有！你从哪儿听来的——”

“装什么，你去沪城不就是为了见金主吗？还想骗过你爹？”冬建斌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做鸭子不丢人，都是为了生活，啊。”

冬不隐无措地攥着手机，被突如其来的谣言击得大脑空白，眼底闪过茫然。

冬建斌为什么突然和他说这个？他从哪里听来的谣言？

是别人告诉他的吗？是谁？这谣言传多久了？又传成了什么样？

“我都调查清楚了，你真有能耐啊！”冬建斌越讲越兴奋，“之前带家里来的那个同学，叫逢昭的，是大公司的股东，钱多得要命，你知道吧？还骗我说是同学，他就是你现任金主吧！”

“不是！”冬不隐眼神一冷，“他不喜欢我，我们也没关系，你少打他的主意！”

“有没有关系，你说了可不算。”冬建斌嘻嘻笑道，“傻儿子，我既然敢打电话，又怎么会拿不出证据呢？”

“金主的别墅住得爽吗？猜猜我现在在哪儿？”

冬不隐涌起不妙的预感：“哪儿？”

“哎呀，沐春庭是个好地方，这么大的屋子，这么贵的摆件，啧啧啧，真是一分钱一分货。”冬建斌往沙发上一瘫，鞋也不脱，大咧咧把脚架到桌上，“有钱人就是会享受，托你的福，我现在才知道人能活这么舒服。”

“你在沐春庭？！”冬不隐压住惊愕，“你怎么进去的！”

“哎呀，没办法，想包你的人太多了，人家大老板亲自联系的我。”冬建斌喟叹，“那大老板你应该认识，叫逢铮野，是你金主的亲哥哥。”

冬不隐一听这个名字就满腔怒意：“他找你干什么？”

“当然是合作，他出钱我出力。”冬建斌得意道，“毕竟还是亲父子熟悉彼此嘛，对不对？乖儿子啊，你藏东西的习惯还是没变，这一找还真让我翻出了点好货。”

“别墅里的每样东西都价值连城，你要是敢破坏，就做好吃一辈子牢饭的准备。”冬不隐警告，恨不得长翅膀飞回沐春庭。

“别这么大脾气，爸爸就是来做个客，马上就走。”冬建斌不慌不忙，“儿子，撕日记不是个好习惯啊，字都涂黑了，让爸爸看什么呢？”

“不过……”他顿了顿，意味不明道，“有张照片倒是拍得不错。”

冬不隐起先没反应过来，语气不耐：“什么日记？我从没在日记里夹过照片，你说谎也要——”

话音戛然而止，冬不隐大脑轰一声响。

“是吗？那这张照片上被亲脸的是谁啊？”冬建斌阴冷道，“乖儿子，你不厚道啊，去星启城玩不带亲爹，勾搭上金主也不和亲爹通个气，你说这事闹得。”

冬不隐僵硬地看着门外。

“没事儿，我儿子最懂事最孝顺，肯定是忘记说了，没关系啊，现在知道也不急。”冬建斌高声感叹，“哎呀，这照片拍这么好，怎么就被夹在了日记里呢？难不成是不想让人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