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昭逗他:“为什么不让说?”
冬不隐把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试图让温度降下来:“我会当真。”
“当真就当真。”逢昭捏住他的脸,把人拔起来。
冬不隐闷声闷气:“那你的公司怎么办?事业怎么办?”
“如果我的事业必须靠婚姻来维持,星研迟早倒闭。瑕瑜互见,捷径是好走,但风光之下陷阱无数。每个人选择不同,我不愿意以身试险。”
“那……你在远昇的处境是不是很艰难?他们是不是经常逼你?”冬不隐还是忧心忡忡,“我来沪城会不会给你惹麻烦?”
“你怎么会这么想呢?”逢昭捧住他的脸颊,“小隐,记住,你永远不会成为麻烦。”
“麻烦一定有,但那是我的课题,与你无关。想拉我下水的人永远会找数不清的借口,即便没有你,我也会遇到那些困难,跨过去就好了。”他温声道,“所以,别总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仿佛有只手拨开云雾,冬不隐的思绪豁然开朗。
他猜测逢昭或许会象征性地安慰,但绝猜不到他会说出这种话。
“以后不要胡思乱想,知道吗?”
逢昭盯着他的眼睛。
这双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眼睛,曾掉过数不清的泪,痛苦、绝望、疲惫……通通从这里涌出来。每流一点东西,就像剥离了一片灵魂,直到那扇窗口再也渗不出什么,人就活成了行尸走肉。
多年后,他隔着渺远的时间长河,再次望进这双眼睛。
冬不隐眼底晶莹,像覆了一层朦胧月纱:“我知道了。”
鲜活的,生动的,有血有肉的。
逢昭情不自禁碰了碰他的眼角,在心底轻叹。
怎么会嫌你麻烦呢?
你都不知道我有多爱你。
你都不知道……我花了多大代价才找到你。
“选好房间了吗?”逢昭移开视线。
冬不隐摇摇头,不太想一个人。
“不想选就别选了,搬来和我住。”逢昭边走边道,“明早我要回星研,走之前会为你准备好早餐,下午接你去一个地方。”
冬不隐立刻追问:“什么地方?”
逢昭本想卖个关子,但考虑到他的性子,不说怕是今晚都睡不安稳,便道:“实验楼。”
冬不隐乘胜追击:“什么实验楼?”
逢昭:“私人实验楼。”
冬不隐穷追猛打:“什么私人实验……”
话音未落便对上逢昭警告的眼神:“再问不带你去了。”
冬不隐给自己的嘴拉上了拉链。
逢昭的床很大,大得不像为单人准备的,被褥也很舒服。但这是来沪城的第一个晚上,冬不隐太过兴奋,很晚才睡着,因此第二天自然而然地起迟了。
醒来后,他第一时间摸向手机,看到逢昭的留言才定下心。临近十点,冬不隐终于从床上爬起,慢悠悠穿衣,洗漱,吃饭。正当他想去庭院外逛逛时,客厅转角突然闪出一个人影,笑吟吟道:“哈喽,不隐。”
冬不隐一僵:“杜小姐。”
杜若昕好奇道:“你刚起床吗?早上都没看到你。”
“嗯,对。”冬不隐眼神乱瞟,“刚醒。”
他尴尬得不行,恨不得立刻跑回房间,又懊恼昨晚没找逢昭多问几句,至少弄清楚杜若昕的来头……
也好过像现在这样大眼瞪小眼。
杜若昕说:“我初来乍到,不太熟悉这里,你可以陪我逛逛吗?”
她有一头温婉的栗色长发,堪堪过肩。眼睛也大,像盈盈秋水,专注看人时目光格外专注,叫人根本忍不下心拒绝。
冬不隐吞下了即将出口的“可我也不熟悉”:“好。”
别墅开着恒温空调,杜若昕走得热,便脱掉外套拿在手上。起初她随口瞎扯,等两人逛完地下一层,坐电梯的间隙,才突然出声。
“虽然这话有点冒昧,但我还是想问问。”那股嗓音回荡在狭小空间,“你和逢昭,是什么关系呢?”